上午秦家小姐在老爷面前哭诉,他还半信半疑,觉得可能是误会。
毕竟自家少爷那性子他是知道的,对女色向来淡薄。
可如今亲眼所见,再一听这姑娘对少爷的态度,应该是做不了假。
看着宋毓宁那朝气蓬勃的样子,谭明心里暗暗点头。
少爷那沉闷冷硬的性子,确实需要这么个鲜活的小太阳来治治。
但一看到自家老爷那副快要气厥过去的模样,谭明立刻收敛了所有心思。
快步上前扶住谭文生,替他拍着后背,小声劝道:
“老爷,您消消气。这毕竟是少爷办公的地方,周围还有这么多下属看着呢。这小姑娘看着年轻,应该没什么恶意,咱们还是先进屋再说吧。”
可谭文生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
他一把推开谭明,怒火攻心,大步就朝宋毓宁逼近。
走到她身前站定,手刚抬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训斥——
“怎么?”宋毓宁见他伸手,立刻往后跳了一大步,双手叉腰,一脸嫌弃地抢先开口,“发现自己不占理了,就想动手打人?”
谭文生刚吐出一个“你”字,身后就传来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围在这里干什么?谁要动手打人?”
众人闻声立刻分开一条道,宋毓宁和谭文生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谭琮聿沉着脸靠近,他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直接拍在宋毓宁脑门上:“把汗擦干净,像什么样子。”
宋毓宁被毛巾盖住,不满地“唔”了一声,胡乱抓下毛巾,在脸上囫囵抹了一把。
谭琮聿这才抬眸,淡淡地扫了一眼周围还站着没散去的卫兵们。
众人会意,立马离开。
清场完毕,谭琮聿这才像是发现谭文生似的,淡淡道:“您怎么来了?”
谭文生看着他也是一身休闲打扮,厉声质问:“我怎么来了?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堂堂督军大白天不好好办公,在这里嬉戏打闹。你看看你手下这些人,都被你带成什么懒散样子了?”
他语速极快,压根没过脑子。谭明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想阻止都来不及。
自家老爷就是这么个毛病,总觉得自己是长辈,是过来人,哪怕是经商出身不懂军事,也总爱对少爷的工作指手画脚。
少爷因为这事跟他吵过多少次,可老爷这脾气半点没改。
果然,谭琮聿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我该怎么做,用不着您来教。”
“我不会插手您做生意的事,也请您管好自己,拿好分寸,不要再随意指手画脚,免得闹出笑话,让人看轻了谭家。”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一点面子都没给谭文生留,尤其是还在宋毓宁面前。
但想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谭文生还是压下怒火和难堪。
眯起眼扫过谭琮聿身边正幸灾乐祸看戏的宋毓宁,他冷笑一声:“这话我还没跟你说呢!到底是谁管不好自己,失了分寸?”
“琮聿,男人有个七情六欲很正常,我不怪你。可你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带着这个女人招摇过市?”
“昨天我刚跟秦家递了话,今天你跟这个女人就被秦瑶撞了个正着!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大局?!”
“秦瑶”两个字一出,宋毓宁神色一动,立马品出点不对劲来。
她拿下遮脸的毛巾凑近谭琮聿,伸手就在他后腰上狠狠掐了一把,咬牙切齿地问:“秦瑶是谁?”
谭琮聿抓住她的手,顺势将人揽进了怀里。
他没回答宋毓宁,而是迎上谭文生震惊又愤怒的目光,薄唇一掀:“请您说话放尊重点。这位是我未婚妻,宋毓宁。”
他眼神里满是讥诮,一字一句补充:“秦瑶算个什么东西?也值得您如此上心,跑到我这里来兴师问罪?要是您真在意她,我不介意您把她娶进门,给您当个姨娘使唤。”
“你!混账东西!”谭文生被气得理智尽无,扬起巴掌就要朝谭琮聿扇过去。
只是他忘了自己年岁已高,再加上宋毓宁眼疾手快,在他上前的瞬间就拉着谭琮聿往后退了一步。
所以谭文生这一巴掌挥了个空,重心不稳,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幸好谭明眼疾手快扶住他的胳膊,才没让他当场出丑。
这边,宋毓宁站稳后,又开始掐谭琮聿的胳膊,教训道:
“你傻啊!干嘛站着不动?没看见他要打你吗?也不知道躲一下!白长这么高个子了!”
谭琮聿也跟着分心,面无表情反问:“不是说今天一整天不跟我讲话?”
上午那会儿看见她穿着裙子跟一群男人学打篮球,他来时就说了她几句,虽然后来宋毓宁撒着娇糊弄了过去,可事后立马倒打一耙放出狠话,说要跟他冷战一天。
宋毓宁也反应过来自己先犯规了,脸上闪过一丝懊恼,立马挣扎着想从男人怀里离开:“要、要你管!我现在又不高兴了,又不想跟你讲话了,放开我......”
谭琮聿扣紧她的肩膀将人又带了回来,低头在她耳边警告:“安分点。”
然后才抬起眼,重新看向谭文生。
而谭文生被谭明扶住,缓过那阵失衡的眩晕感,一脸阴郁地盯着谭琮聿:
“你刚说什么?混账,我是为你的前途着想才答应秦家的婚事,你现在为了这么个不知所谓的野丫头要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