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毓宁一觉醒来,身旁空空如也。她心头一紧,也顾不上换衣服就急匆匆冲出了房间。
刚跑到楼梯口,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脆响,像是玻璃瓶相互碰撞的声音。
但她此刻无暇顾及,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
正在沙发上看报纸的谭琮聿听到动静,循声抬头。
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就见一道身影带着风扑进了他怀里:“聿哥哥!”
宋毓宁把拖鞋一蹬,直接手脚并用趴到了他身上,把旁边正抱着一箱东西准备搬走的两位仆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虽说昨天已经见识过这位宋小姐的大胆,今天再看这场面仍然有些难以适应。
直到对上督军扫过来的的眼神,两人才猛地回神,慌忙低下头,抱着箱子快步往外走。
谭琮聿被她撞得身体后仰靠进沙发里,只是双手放在身侧,并没有去碰怀里的人。
他皱起眉头:“一惊一乍的干什么?下去坐好。”
宋毓宁已经完全接受了聿哥哥失忆这件事,既然现在人已经回到她身边,那她选择大人有大量,不与他计较。
她当没听见,拍了拍男人的胸口,埋怨道:“谁让你不在房间的?我一醒来不见人,还以为你又扔下我跑了呢!”
谭琮聿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听她这意思,他还非得守在她床边等她醒来?多大的脸面?
宋毓宁捕捉到他眼神里的不对劲,立刻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一脸威胁着凑近:“怎么,看你这样子,还不乐意?”
被小姑娘这样一摸,再加上怀里温软身子在他腿上不安分地来回蠕动,谭琮聿顿时想起今早醒来时的狼狈。
得益于那场荒唐绮梦,他破天荒早起做了手工活。
还因为这个插曲,打破了雷打不动的作息,推迟了去督军署的时间。
回过神来,谭琮聿错开她的视线,清了清嗓子:“下去。这么大一早上了,难道不饿?”
宋毓宁一听,垂下手摸了摸自己扁扁的肚子,确实饿了。
昨晚因为肠胃不适,晚饭本就没吃多少,而且聿哥哥特意吩咐做的都是些清淡易消化的饭菜,她更没胃口。
所以这会儿被男人一提,饥饿感立刻涌了上来。
她瘪了瘪嘴,仰起脸可怜兮兮地看着他:“饿——”
谭琮聿把头扭到一边,不看她那副故作可怜的模样:“饿了就上楼去换衣服,厨房饭菜已经备好了。”
宋毓宁刚想耍赖,耳边又传来仆人搬东西的声响。
她好奇地扭头看过去,目光透过箱子的缝隙,认出了里面装的正是酒瓶。
她指着那些箱子问:“聿哥哥,这么多酒要搬哪里去?”
谭琮聿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那导致他昨晚失控、今早狼狈的罪魁祸首,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他直接掐着宋毓宁的腰,将她从自己身上拎起来放到一边:“哪来那么多废话?不想要了,自然是扔了。”
“扔了?!”宋毓宁一听立刻跪坐起来,再次将男人按倒在沙发靠背上,一脸严肃地瞪着他:“聿哥哥,你怎么这么败家!你不喝可以给我喝啊!”
谭琮聿一脸怀疑地打量着她,就她这小身板,能喝酒?
宋毓宁被他质疑的眼神激起了好胜心,立刻来了劲:“你忘了?”
随即又拍了拍脑门,“哦对,你真忘了!聿哥哥我告诉你,你可别小瞧我,我酒量可比你好着呢!”
她满脸得意,想起了往事。
她父亲算是个风雅的酒类爱好者,但不是酗酒,而是品鉴。
宋毓宁从小耳濡目染,虽然没耐心学会父亲那些关于各类酒品的深奥知识,却不知不觉把酒量练了出来。
而且,她说酒量比男人好,还真不是哄骗现在失忆的他。
她也是无意中发现,男人的酒量确实不如自己。
想起那个场景,宋毓宁突然笑眯眯地凑近谭琮聿:“聿哥哥,你肯定忘了吧?不过没关系,我告诉你。”
谭琮聿本能地觉得可能不是什么好话,刚想说“算了”,结果宋毓宁已经先发制人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然后凑到男人耳边,神神秘秘地说:“聿哥哥,我跟你讲,你跟我表白那天晚上,学着那些洋人搞烛光晚餐,结果你猜怎么着?你才刚喝一杯酒就醉了呢!”
她越说越兴奋,声音不自觉地提高:“而且聿哥哥你喝醉可黏人了,抱着我一直亲呢,还......”
感觉到客厅突然安静下来,谭琮聿脸色一黑,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将这口无遮拦的麻烦精扛在肩头往楼上走去。
僵在原地的仆人从刚刚那番惊世骇俗的话中回过神,面面相觑。
其中一人看着手里还没搬完的酒,呆呆地问对面的人:“那......这酒还要扔吗?”
对面那人眼里满是八卦之火,脸上却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一本正经道:
“扔什么扔?你没听见宋小姐刚才说的话吗?我看啊,不仅不能扔,还得好好收着。”
那人有些迟疑,压低声音追问:“你确定督军不会生气?”
毕竟刚才宋小姐说的,可是督军的囧事。
另一人凑过去,恨铁不成钢道:“呆子!那叫情趣!你懂什么!”
说完,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大着胆子停下动作,将搬到半路的酒箱又原封不动地搬回了原位。
做对了,那是投女主人所好,以后前途无量。
做错了,也不过挨顿骂,扣点薪水。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谭琮聿带着穿戴整齐的宋毓宁下楼时,只忙着监督她吃饭,还真没追究酒的事。或者说,可能发现了,但懒得追究。
饭后,得知男人要回督军署,宋毓宁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离开?死缠烂打硬是跟着上了车。
上车后,她发现昨天一直形影不离的刘副官不见了踪影,好奇地问:“咦?聿哥哥,刘大哥呢?今天怎么没见他?”
谭琮聿被她那甜腻的嗓音刺得耳朵疼,冷声道:“你要想他,我现在就送你去找他。”
宋毓宁侧目看着男人冷硬的侧脸,突然挑了挑眉,故意道:“好呗。反正现在的你不待见我。人刘大哥多好呀,见我心情不好了,还会讲笑话逗我开心呢。”
一听这话,谭琮聿只觉得如鲠在喉。
他立马扭过头想斥责她胡说八道,结果对上宋毓宁一脸看好戏的狡黠神色,顿时有些心虚,又瞬间别开了视线。
随即,他就听到某个麻烦精在他耳边咯咯笑出了声。
男人死死攥紧拳头,才忍住把她丢下车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