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毓宁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脚踝果然灵活自如,一点不适都没了。
她高兴地转了个圈,问:“大夫,我的脚不痛了,那还需要抓药吃吗?”
她这脚根本没病,哪来的药可开?
但想到内心担忧的事,老大夫随口胡诌道:“那我再给你把把脉,看看有没有伤到筋骨。”
宋毓宁满脑子都是怀孩子的事,压根没察觉到这话不对,呆呆地就把手递了过去。
老大夫反复切了几次脉,确认这小姑娘脉象正常,确实没有身孕,这才彻底放了心。
“没什么大碍,”他松开手,“不用额外喝药了,回去吧。”
宋毓宁准备付钱,老大夫摆了摆手说不用,今天义诊,看病都不收钱。
她半信半疑,可外头天色已经黑透了,她不敢多耽搁,道了谢便出了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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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钱,宋毓宁自然不肯再委屈自己。
她寻了家看起来颇为干净的旅馆住下。
洗去一身风尘,换上新买的衣裙,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只是看着床上那件脱下的粉裙子,宋毓宁愁眉苦脸地倒回床上。
唉,洗衣服对她来说,确实是个难题。
以前在家时,她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自有丫鬟婆子伺候。
尽管后来家道中落,父母双亡,但她不久又遇到了同样孤身一人的聿哥哥。
有他在,洗衣做饭这些琐事从来不用她操心。
可如今,身边只有自己一个人,这脏衣服该怎么办?
她琢磨了半天,最终还是放弃了亲自动手的念头。
她现在可是有了宝宝的人,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万一沾了冷水着凉生病,伤到宝宝可怎么办?
想到肚子里的“宝宝”,她脸上泛起红晕,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依旧平坦的小腹。
今天听那男人说,只是没控制住亲了亲嘴儿,就让那女子怀了孕。
那......聿哥哥呢?
她越想脸越烫,聿哥哥亲她的时候,可不止亲了嘴儿啊......
脸蛋、脖子、肩膀......甚至......
“哎呀!”宋毓宁想到那场景猛地拉高被子蒙住了脑袋,在床上不住地弹着腿。
可害羞欣喜过后,现实又给她泼了一瓢冷水。
她一个人在这里瞎高兴有什么用?聿哥哥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要是找不到他,她一个人怎么养宝宝?
想到聿哥哥,她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这半年的颠沛流离。
半年前,她父母被人设计坑骗欠下巨额债务,债主逼上门时,夫妻俩连夜筹了点盘缠将她送上船,让她去原州投奔外家。
可她千辛万苦到了原州,却被舅舅毫不留情地拒之门外。
舅舅说她父母在逃亡途中已经被债主追上,都没了。
如今他家人口多,日子也紧巴,实在给不了她这个外甥女以前的富足生活,最后只塞给她一点钱,便匆匆关上了门。
宋毓宁知道舅舅是怕被牵连,又想到从前父母还在的时候,他隔三差五来家里求母亲给他借钱,母亲知道他好赌,次次都拒绝。
这种情况下她确实也不敢住进去,所以她拿了钱就利落走人了。
她不信父母已死,想回永州打听。可父母拼死送她出来,她再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天色渐晚,她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在码头边徘徊,很快就被几个不怀好意的混混盯上了。
危急时刻,是聿哥哥出现将自己救了下来。
在听说她的悲惨遭遇后,聿哥哥将她带回了自己租住的小屋。
后来宋毓宁才知道,聿哥哥没有以前的记忆。
他醒来后就在原州,便在码头找了活干,就此落了脚。
他自己都前途未卜,朝不保夕,自然不想多个拖累。
所以一开始他就明确表示,等她缓过来,就让她离开自己找活干。
可宋毓宁怕啊。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能去哪里?能做什么工?
所以看着男人优越的长相,宋毓宁当即做了个决定,要抱住这条大腿。
于是她凭着厚脸皮,使出浑身解数终于成功赖在他身边。
聿哥哥起初对她很是头疼,冷脸相对,说话也硬邦邦的。
可谁让她长得漂亮又会撒娇呢?在她的死缠烂打下,男人的态度终究是慢慢软化了。
两个月后,聿哥哥突然有了钱,带她搬进了独门小院。
也是从那时起,聿哥哥对她似乎不一样了。
不再是冷冰冰的模样,会对她笑,会耐心哄她,眼神也越发温柔。
又过了一个月,他去了永州,回来后告诉她,她父母确实不在了。
也就是那天,他向她表白,两人就此定下终身。
可就在前不久,聿哥哥突然说要带她离开原州去晏州。
途中遇上大雨,两人找了个破庙避雨,一向强壮的男人却突然发起高烧。
雨停后,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聿哥哥,因为怕他出事,宋毓宁便决定去找人帮忙。
可荒山野岭哪里有人?她找了半天,又怕又累,只好折返。
可等她返回破庙时,聿哥哥竟然不见了,连同他们的行李也一起消失了。
她以为是男人醒来见她不在,去找她了。可在原地等了许久,始终不见人影。
无奈之下,她只能按照聿哥哥之前提到的方向,一路往晏州走。
可她又是个路痴,左拐右拐迷了路,幸好途中遇到好心人搭车才顺利抵达。
回忆完,身体的疲惫一股脑涌了出来。
宋毓宁看了一眼床尾的脏衣服,撇了撇嘴。还是明天花点钱找人帮忙洗好了。
至于找聿哥哥......也要抓紧打听才行,宝宝可不等人。
安排好一切,她拉过被子盖好,双手放在肚子上,终于安心入睡。
宋毓宁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下楼后,她要了一碗鸡丝面。付完钱,她想起楼上那件裙子,便打算问问老板这里能不能代洗衣物。
话还没出口,大门口响起“叮铃”一声,门被推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宋毓宁抬眼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来人正是刘铮。
刘铮见宋毓宁就在楼下,脸上立马堆起笑迎了上来。
昨天接到督军命令后,他连夜行动,还真在城郊小巷堵到了那几个半大小子,收缴了他们哄抢来的物件,第一件事就是想着先把东西给宋毓宁认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