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果她能像宁宁一样,被祁琛那样毫无保留地信任宠爱,那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一切都告诉他,向他坦白,求他庇护。
可是这两天面对她的示好,连宁宁的态度都有所缓和,祁琛却依旧不冷不热。
而今天出门,她已经接到了那边传来的新任务。
祁琛他们有一份关于西北的秘密计划书,近两天内就会定稿并发出。
对方命令她务必在这份计划书被送走之前,想办法看到内容,并将关键信息传递出去。
先不说她根本就没听祁琛提起过任何关于计划的信息,更重要是如今他每天都独自前往工作,这样重要的东西她怎么可能接触到?
走廊里隐约传来吵闹声,让陈雯更加心烦意乱,她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了头。
在各种焦虑不安的思绪中,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一阵断断续续的铃铛声。
可她的思绪早已飘远,想仔细分辨,眼皮却支撑不住缓缓耷拉下来,疲惫与压力合力将她拖入了黑暗。
穿过走廊,靠近主卧,那铃铛声越来越清晰。
只是,夹杂在铃声中的,还有那气息不稳且变了调的呜咽和怒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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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苏祁琛站在床尾。
而苏毓宁像一条脱水的鱼,无力瘫在床上。
尽管声音已经虚弱嘶哑,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骂着。
苏祁琛觉得好笑,又怕她明天真说不出话,难得在温存之际说起了不相关的话。
“宁宁......大概就这两天,陈雯那边应该要有所动作了。”
果然,苏毓宁的骂声戛然而止。
她转过脸,带着浓重鼻音追问:“真的?”
苏祁琛看着她这迅速转变的态度,心里十分想笑。但脸上绷住了,身体却没忍住。
闭了闭眼,稳住了节奏,这才正经回答:“嗯。今天你们出门,想来她已经收到那边的命令了。所以接下来两天我会在家陪着你。”
苏毓宁蹙了蹙眉,勉强找回一丝理智,担忧地问:“会有危险?”
苏祁琛扶着她的大腿,将人又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不会。我们身边一直有人保护着,别担心。”
苏毓宁缓过那一阵,继续问:“那陈雯呢?事后会怎么样处置她?”
苏祁琛回答得有些模糊:“对她的处置要看上面的决定,这不是我们能干涉的。”
他这话是实话,但也是半真半假。
陈雯这不是简单犯错,一旦证据确凿,下场几乎可以预见。
但他没必要跟宁宁说得那么清楚,平白让她产生不必要的情绪。
而且他提起这个话题的本意是分散她的注意力,可不是让她去关心那个无关紧要的女人。
话音落,苏祁琛俯身解开了她腰间的红绳,取下了那两只小铃铛。
“你......你又想干嘛?”苏毓宁有了不好的预感。
苏祁琛没回答,他将红绳拆开,在她脚踝上各自系了一个。
然后低头在她肩胛骨上轻轻啄吻,不怀好意笑道:“宁宁竟然还有多余的精力去关心别人?”
苏毓宁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扭动着身体抗议:“不行......我要睡觉......”
苏祁琛却不依:“那怎么行?下午不是宁宁亲口答应的,我想听多久就要/.摇./多久吗?”
“宁宁,好孩子要言出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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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陈雯难得起晚了。
她下楼时,已经过了平时吃早饭的点儿。
刚走到客厅,发现苏祁琛和苏毓宁面对面坐着,桌上摊着一副棋盘,两人正在下五子棋。
苏毓宁一手支着下巴,皱着眉头盯着棋盘,一脸苦大仇深。
苏祁琛手里捏着一颗白子,嘴角噙着笑意,好整以暇地等着。
苏毓宁犹豫再三,终于将捏了半天的黑棋按在了一个格子上。
只是她手刚离开,目光扫过整个棋盘,脸色突然变了。
“哎呀!”她低叫一声,伸手又把那颗棋子拿了起来,“不算不算!我下错了!我手滑了!我要重来!”
苏祁琛挑眉,嫌弃道:“呵,又耍赖?小同志,落子无悔懂不懂?有点棋品行不行?”
“我没耍赖!刚刚眼睛花了!”苏毓宁理不直气也壮,抓着苏祁琛的手腕也不让他下。
苏祁琛嘴上骂着“臭棋篓子还爱赖皮”,手上却并没真的用力,顺势收回手,强调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苏毓宁得了逞,立刻眉开眼笑,重新捏起那颗黑子,开始寻找正确位置。
陈雯呆呆地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一时忘了动作。
也许是她的目光停留得太久,兄妹俩同时抬起头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苏祁琛的目光在她身上极快地扫过,便重新落回棋盘上。
苏毓宁倒是多看了她两眼,可陈雯反而被她这似有若无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
她连忙扯出笑容,快步走了过去:“祁琛,宁宁,你们在下棋啊?吃过早饭了吗?”
“我昨晚有点失眠,睡得不太好。迷迷糊糊的,好像还听到有铃铛一直在响,叮铃叮铃的,吵得我在梦里也不安生,所以今天就起晚了些......”
这话纯粹是没话找话,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
话一出口,她自己就觉得有些不妥,祁琛向来不喜欢听这些琐碎的抱怨。
她悄悄用眼角余光瞥向苏祁琛,果然见他眉头蹙了一下。
只是她没注意到的是,苏毓宁在听到“铃铛”二字的刹那,突然瞪眼看向苏祁琛,满脸惊讶慌乱。
紧接着,她就被自己口水呛到,剧烈咳嗽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
“宁宁!”苏祁琛脸色一变,立刻放下手里的棋子,起身绕到苏毓宁身后,将人捞进怀里,替她拍着后背。
陈雯也被苏毓宁这反应吓了一跳,立马上前:“宁宁,你没事吧?要不要喝点水?”
她刚想转身去倒水,苏祁琛却阻止了她:“不用。没你的事。厨房里早饭还温着,你自己去吃饭。”
男人这无心之言落在陈雯耳朵里,自动过滤成了另一种意思——祁琛在关心自己。
喜悦涌上心头,瞬间冲淡了刚才那点尴尬慌乱,她连忙点头,笑着答:“好!祁琛,我这就去。”
待人离开,苏毓宁好不容易缓过来,眼泪汪汪的。
她一边用手背擦着眼泪,一边恶狠狠地伸出手在男人大腿上用力掐了一把。
随即看向男人,咬牙切齿低吼:“都怪你!都怪你!她肯定听到了!你为什么不关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