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公司这栋摩天大楼,原宝彻又往后看了一眼。
生死劫,得亲自跨过去。
他脑子里浮现出原主在顶层办公室渐渐死去的样子。
泽菲尔被他留在家里,这个世界还没濒临崩溃,说明他的努力没有白费。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去,公司很冷清,一个人乘坐电梯往上。整栋大楼似乎就他一个活人,脚步声在周围空荡荡地回响。
他敲响舒英办公室的门,舒英还是老样子,客客气气地让他坐下,亲自端来一杯茶。
“这个项目也算是有了实质性的进展,里面少不了你的功劳。”
原宝彻没碰那杯茶:“拿钱做事。”
舒英面色如常,把人事部拟的文件用光屏推过来:“你看看,没问题的话,咱们就又是同事了。”
原宝彻一字一句地看,看到“泽菲尔”三个字时,心中的警戒线瞬间拉高。项目成功了还打泽菲尔的主意?难道根本没有成功?
他察觉到天幕系统的异常——他对这套系统太熟悉了,此刻的天幕绝对已经停止工作。
他们坐不住了。
头有点晕,很微弱,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知道自己中招了。茶水只是引子,他没喝任何东西,毒一定来自外部。
他站起来:“抱歉,我去趟卫生间。”
舒英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势在必得。
办公室大门打开,顾彬出现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细长的枪——微电麻醉弹,皮肤上不留伤口,法医也查不出来。
原宝彻转身躲开第一发,撞开顾彬往外跑去。
电梯完全没反应,安保机器人从走廊两端涌来。
他只能转向安全通道,向上爬。
因为剧烈运动,毒素扩散得更快,他的行动开始变慢,但不得不跑下去。
顶层楼梯口,三个安保机器人堵在门前。
他一脚踢开最前面的那个,金属门框凹了进去。
安保机器人的程序里没有“人类能踢动金属”这条,它们被原宝彻踢开了一个缝隙,他如同找到水分的根系立即扎根出去。
他往自己的办公室跑,那里有他布置的禁制,还有原主私下研发的武器,杀伤力高,纯属爱好。
门拉上的瞬间,外面响起了剧烈的撞击声。
特殊金属做的门正在变形,撑不了多久。
他找到那支枪,如五彩斑斓的水晶,危险又迷人。
站在落地窗前,他往外看了一眼,天气阴沉沉的,和原主死去那天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外面没有一个想毁灭世界的机器人。
门被撞开,他一炮轰出去,强力的能量冲击波将最前面的两个机器人上半身炸出大洞,当场报废。
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像幻觉。
“爸爸——”
原宝彻甩了甩头,头越来越沉,毒素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出现了幻听。
再打出一炮时,后座力和毒素让他的手剧烈颤抖。
一道闪电般的身影撞飞了三个安保机器人。
白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睛……不是幻觉!
泽菲尔站在他面前,眼瞳已经全黑,不是之前的半黑,这一次连金色的纹路都消失了,杀意像实质一样从他身上溢出来。
他怎么来了?
原宝彻的手环上,泽菲尔的心跳数据还在跳动。
泽菲尔从家里冲出来,一路以最高速度赶来。
没有受原宝彻的指令,自己就跑来了。
“泽菲尔,快走!”原宝彻的声音沙哑却刺耳,“快走!”
他死了不重要,如果泽菲尔被抓去研究、黑化,这个世界就真的完了。
泽菲尔没有听,他转身,像一台杀戮机器冲进安保机器人中间。
天幕系统里传来顾彬的声音:“不愧是原首席,不愧是初代机器人。”他好整以暇地下令,“泽菲尔,停止攻击。”
泽菲尔连停顿都没有,一个安保机器人的脑袋被他直接抓烂。
顾彬的声音开始发颤,他明明在实验室给001号写过底层代码——停止攻击、服从命令、赶来公司。
除了赶来公司这一条指令,现在全部失效。
它不受控制了!
那为什么他收到来公司的指令又能迅速反应到达?
泽菲尔眼瞳全黑,他余光始终锁在原宝彻身上,像一条守着猎物的龙。
三个安保机器人趁原宝彻恍惚间靠近,合力扑上来。
泽菲尔的瞳孔剧烈收缩,所有安保机器人同时停下了动作,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电源,原宝彻蓄力一枪将它们轰飞。
天幕系统被泽菲尔反向操控,顾彬发现自己动不了任何设备,额头冒出冷汗,手忙脚乱的重新启动机器。
泽菲尔抱起原宝彻,朝顾彬藏身的方向冲去,门被一脚踹开。
顾彬脸色惨白地坐在靠背椅上,周围全是监控全息屏幕。
“解药。”泽菲尔的声音像匕首一样架在顾彬脖子上。
顾彬哆嗦着拿出一针试剂:“在我这里……你放我走,十分钟后我给你地点——”
话没说完,安保机器人从背后扣住了他的肩膀。
顾彬气急败坏:“这瓶是假的!抢去也没用!”
原宝彻靠在泽菲尔怀里,血从口鼻、眼眶往外淌:“真的在哪儿?”
“放我走!”
泽菲尔迅速装好药水,往顾彬胳膊上扎了一针。
“等等!在我家里!以你的速度过去只要几分钟——”
试剂已经推入,顾彬崩溃地大骂。
“翻他的衣服。”原宝彻的声音断断续续,“毒在空气中,他也会吸入,解药离他不远。”
泽菲尔一手抱着原宝彻,一手翻找,很快搜出两瓶试剂。他又往顾彬胳膊上扎了两针——像做小白鼠实验,面无表情。
顾彬的脸涨成青紫色:“就算你们逃过这一次,还会有下一次。杀了我,没人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原宝彻咽下一口血水:“看来解药就在其中了。”
泽菲尔辨别后,将真正的解药注入原宝彻体内。状况缓解了一点,但原宝彻脸上的血还在流——那是毒素残留的后遗症。
血液粘上了泽菲尔似雪一般的白发,如同雪中寒梅。
顾彬忽然大笑起来,笑里带着哭腔:“多么神奇!一个机器人竟然拥有人类的感情。原宝彻,你创造了一个怪物。”
他死死盯着泽菲尔:“你爱上他了,对不对?可笑。一个首席工程师,给机器人写‘爱’的底层代码。现实里被所有人排挤,转而向机器人寻求感情寄托?”
原宝彻擦掉脸上的血:“你什么都不信,就什么也得不到。”
他拉住愣在原地的泽菲尔,朝门口走去。
泽菲尔的手指紧紧扣住他的,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身后,顾彬瘫在椅子上,还在喘。
然后他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五官涌出大量血液,他张大嘴想吸气,却吸进了自己源源不断流出的血,安保机器人干净利落地一手扎入他的心脏。
天幕系统的红灯重新亮起。
监控画面里,舒英的办公室门始终紧闭。
原宝彻走进电梯,泽菲尔跟在他身后。电梯门关上的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
顾彬死了,但原宝彻知道,这只是一盘更大的棋的第一步。
起源科技不会放过他的,原主就是被这个公司结束了生命,人的生命是脆弱的。
“回家。”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