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顶层办公室。
原宝彻今天来公司把泽菲尔一起带了过来,他想知道顾彬的打算。
泽菲尔显然不喜欢这里,难得那么沉默寡言,如同一台真正的机器般休眠在墙边。
原宝彻刚去别的公司开会回来,还没来得及换工服,敲门声就响了。
“原首席,这份文件您过目一下。”
原宝彻从颜宁的手中接过一份文件,“长生计划。”
颜宁有些害羞的笑了笑:“是啊,应该要有新项目了,咱们又要忙起来了。”
她看向墙边的泽菲尔:“原首席,这就是您为公司研发的第一个机器人吗?看起来和最新款的也差不多嘛。”
“嗯,全面升级了。”
颜宁点点头,在原宝彻看文件的间隙为他泡了杯咖啡。她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落在原宝彻身上。当原宝彻收起文件看向她时,她一慌,手一抖——咖啡杯翻了。
咖啡液潵在了原宝彻的腰部及大腿上,哪怕他躲闪及时,还是来不及全部避让。
颜宁瞪大了眼,手忙脚乱抽纸巾要给他擦,手已经贴上了他的腰。
泽菲尔眼中金光一闪,挡在两人中间,泽菲尔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看见这个女性靠近主人触发的不是护卫功能,而是想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系。
原宝彻皱眉:“泽菲尔,退后。”
同时他拦住了颜宁的手,从她手中抽走纸巾。
“对不起,原首席,我太粗心了。”颜宁眼眶红了。
“没事。”原宝彻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泽菲尔可能吓到你了,你先出去吧,我要清理一下。”
颜宁知道原宝彻说一不二,战战兢兢地看了他一眼。
泽菲尔侧身挡住了她的视线,金色的竖瞳从头到脚把她扫了一遍,像是在记录入库。
她魂不守舍地离开了。
门关上后,泽菲尔抽了纸巾,朝原宝彻的大腿根部擦去。
原宝彻拦住他:“我自己来。”
泽菲尔拨开他的手:“我的首要保护任务是主人。”
他的掌心出现一个个细密的孔洞,对准原宝彻的裤子,十几秒后,咖啡渍干了。他又对准腰部,没一会儿也烘干了。
“把衣服脱了,我收起来。”泽菲尔说。
原宝彻没动,腰上和腿上的皮肤红了一片,隐隐作痛。
“公司有医药箱。”泽菲尔说完就要出去。
“泽菲尔。”原宝彻叫住他,“把药拿来,我自己上。”
“主人,我来——”
“这是指令。”
泽菲尔停顿了一秒。然后他转身出去拿药。
原宝彻脱下工服,检查烫伤,不算严重,但红得刺眼。
他叹了口气,麻烦。
泽菲尔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烫伤膏。
“出去。”原宝彻说。
“主人——”
“我说了出去。”
泽菲尔没有动,他看到了原宝彻腰上那片红肿。
他的处理器出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延迟——比之前更长。
然后他转身,走出办公室,带上了门。
站在门外,断电感从脊椎蔓延到指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为什么?
走廊那头传来颜宁的抽泣声:“我太蠢了,干点小事都要干成这样……”
一个男声安慰她:“原首席就是那种性格,你别多想,他又没怪你。”
“可是……他那种人,对我不满也不会直接表现出来啊。”
“没事儿,我帮你说说话。别哭了。”
“谢谢你,彬哥,你总是那么照顾我。”
“谢什么,咱们是老乡。好了,别哭了,让人看见笑话。”
颜宁的抽泣声小了些。
“小宁,你看到原首席那个机器人了吗?”
“看到了。”
“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啊,原首席说全面升级了……”
顾彬。
泽菲尔调出了数据库,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他在打听关于我的信息。
颜宁的声音又响起:“彬哥,公司要开启新项目了,你又要忙了,恭喜你了。”
“怎么,你不想加入?我这里有推荐名额,放心,我很看好你。”
泽菲尔在暗处默默注视着他们,顾彬的眼睛转了一下——那种眼神,数据库里有类似记录,算计。
日志:顾彬对“我”感兴趣。动机不明,建议提高监控等级。
同时,他听到了颜宁的自责。她在为“做错事”而难过,而这种难过,换来了顾彬的安慰和承诺。
原来“自责”可以换取别人的善意。
他转身,走回办公室门口。
也许,我也可以试试。
办公室里,原宝彻已经换好了工服,烫伤处简单涂了药,还在隐隐发烫。
泽菲尔推门进来,原宝彻注意到他眼角有可疑的水渍。
“泽菲尔,不要出去乱玩水。”
泽菲尔顿了一下,他的眼睛周围迅速红肿起来,大颗大颗的液体涌出眼眶。
他慢慢走到原宝彻面前,声音带着顿挫:“我……太没用了,主人。不能保护你,我……好难过。”
原宝彻看着他,这是在演?泽菲尔的学习能力确实比一般机器人更为出色,功能也更全面。可是这个机器人为什么又要在他面前如此表现?
“泽菲尔,你——”
“主人!我太蠢了,一点小事都干不好,害主人受伤了。你不会……不要我吧?”
原宝彻盯着他的脸,泪水是真的,红肿是真的。
但原因呢?机器人真的会“难过”吗?不过他后期确实厌恶了全世界,一个没有自主意识,无人操控的机器人,真的会产生厌恶的情绪吗?
他的大脑在快速运转,但时间不等人——泽菲尔还在等他的回答。
“你不蠢。”原宝彻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那只是一个意外,而且我也没有受什么伤。”
“不,主人受伤了。”泽菲尔的视线落在他腰上。
“小伤而已,别担心。”
泽菲尔的眼泪还在流,他缓缓靠近,看着原宝彻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他读不到任何情绪——和他自己一样。
日志:主人似乎和别的人类不一样,我无法感知他的情绪,他似乎……就像我一样。
泽菲尔握住原宝彻的手,将它贴在自己脸上,泪水沾湿了原宝彻的指尖。
“主人,我好难过。”
原宝彻捻了捻指尖,真的是液体,凉的。
然后一颗头埋进了他的颈窝。头发蹭着他的皮肤,泪水打湿了他的衣领,他偏了偏头,很痒。
从来没有人这样靠近过他。
他下意识想推开,泽菲尔却抱得更紧,低声道:“主人,肩膀借我靠一下,我马上就好。”
原宝彻僵住了,泽菲尔在学习人类的情绪,我需要正确引导他,别让他误入歧途。
难道……他最终毁灭世界的原因,就藏在这里?在他懵懂的初始阶段,学到了太多不好的东西?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抬起手,轻拍着泽菲尔的脊背。
“不是你的错。”他说,声音很轻,“一切都有我。”
泽菲尔听到原宝彻似母亲一样的关怀和呢喃,紧闭的双眼突然微眯,瞳孔瞬间变成竖瞳,锐利又危险。
哪怕原宝彻的声音在外人听来是冷漠的,不留情面的,泽菲尔就是感觉到了原宝彻的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