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安保系统已经升到最高级,但原宝彻有预感,起源科技不会这么轻易被挡住。
趁着空隙,他把泽菲尔从头到脚又检查了一遍。
灵质探针从指尖延伸出来,在关节缝隙里游走,扫描每一处焊点、每一根光纤。
“可惜现在不方便出去。”他收起探针,“这点材料不够给你升级别的功能。”
泽菲尔光着上身坐在那里,健硕,匀称,像一尊被文艺复兴大师凿出来的雕像。每一块肌肉的线条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没事的主人。”他说,“我能保护好你。”
原宝彻转过身,抬起水杯。“优先保护自己。我不希望看到你受伤、愤怒的样子。”
身后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泽菲尔穿起了衣服。
原宝彻没有回头,他听着那些声音,此刻他就像他像一个吃干抹净提起裤子就走的人——餍足,又有些腻了的松弛感。
穿衣服的声音停了。
原宝彻转过来。“记忆防火墙作用有限,每一次你都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他在想记忆共享到底要怎么解决?他不可能一辈子留在这个世界约束泽菲尔,何况机器人的寿命那么漫长。
突然!一股危险的气息笼罩过来。
两人同时看向对方,原宝彻跑向工作室。安保系统正常运行,但小区自带的已经失效了。
他的心率开始往上走。
小区安保失效,意味着窗外可能有战斗飞行器,门外可能有战斗机器人,他们的目标是泽菲尔。
“快走。”原宝彻的声音冷下来,“从窗外走。”
落地玻璃接到指令,无声滑开一道口子。高空风灌进来,裹着城市夜晚的腥味。
泽菲尔抱住他,冲了出去。
三架战斗机器人悬停在半空,呈三角阵型将他们围在中间。银灰色的外壳上没有任何标识,但原宝彻认得出那些型号,起源科技的东西。
三张电网同时投出,朝他们笼罩而来,在市区,双方都顾忌着不敢用高能炮。
泽菲尔侧身穿过电网的缝隙,原宝彻在他怀里举枪,朝最近的一架点射,蓝光击中肩甲,只擦出一道白痕。
该死!能量被限制了。
家中的落地窗处,几个人站在那里,西装革履,目光凶狠地锁着空中的原宝彻,身后还有几个更加凶神恶煞的人。
领头那个嘴唇在动,大概在叫帮手。
原宝彻认出来了,那个头头是蓝廷身边的保镖。难怪能悄无声息地让整栋高级小区的安保系统闭嘴。
“控制好功率,”原宝彻咬了咬牙,“打一炮。”
泽菲尔稳住身形,原宝彻举枪,瞄准,蓝光从枪口炸开,一架战斗机器人的头部被击穿,火花溅出来,像一朵短暂的花。
泽菲尔从缺口冲出包围。
但不管飞到哪里,那些机器人都能很快追上来。它们的追踪系统像长在他们身上的眼睛。
湖面从脚下铺开,月光碎在水面上,像撒了一把银币。
原宝彻和泽菲尔胸对胸抱着,脸朝敌人,全力开火。
能量束在湖面上交错,一架机器人从侧面俯冲,原宝彻举枪,击穿它的关节。
另一架从背后绕来,泽菲尔反手一拳,金属碰撞的闷响在夜空中炸开,机器人的胸甲凹进去一块。
过了一架又一架机器人。
湖面上漂浮着破损的零件,油污在水面晕开,把月光的倒影搅碎了。
原宝彻的额角在流血,手臂、小腿,都有大大小小的伤口。
衣服被撕开几道口子,露出的皮肤上全是擦伤。他的手在发抖,要坚持不住了。
泽菲尔看着他额角的血,急躁起来,能源储备已经告急,他的动作开始变慢,却还是下意识把原宝彻挡在身后。
“别分心。”原宝彻的声音很稳,“我没事。”
泽菲尔抱住他,在湖面上快速位移,原宝彻在他怀里举枪,点射,每一枪都打在关节最薄弱的连接处。
一架机器人中弹,失去平衡,倾斜着坠入湖面,激起大片水花。
但敌人实在太多了。
它们的战术变了,不是正面强攻,是把两人往同一个方向赶。
原宝彻察觉到了,但已经晚了。
一个机器人在视觉盲区从侧面合拢,等泽菲尔反应过来,三架机器人已经封死了所有退路。
原宝彻咬牙,蓄力朝最薄弱的方向轰出一枪,后坐力把他从泽菲尔怀里震飞。
他快速的往下坠。
风声灌进耳朵,城市的灯火在视野里旋转,泽菲尔在他上方,瞳孔剧烈收缩,正在调整姿态往下冲。
周围密不透风地布满了机器人。
原宝彻的下坠很快会被拦截,他们没有时间了。
“全力逃离!”原宝彻吼出来,“不用管我!”
泽菲尔没有动,他的处理器在那一瞬间过载,无数条指令同时涌上来,互相冲撞,没有一条说“放手”。
原宝彻看见他眼底的黑。
那是黑化的前兆,如果他再不走,两个人都会死在这里。
“快走!你走了还能回来救我!”
原宝彻蓄积最后一丝能量,朝侧边轰出一枪。冲击波将泽菲尔推向唯一还在空的缺口。
然后他继续下坠,泽菲尔可不能被抓住。
风在耳边尖叫,机器人的光影从四面八方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