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伦丁答应跟着原宝彻之后,就安分待在医务室养伤。
短短几天,身上的刀口、撞击伤愈合大半,这天早餐吃完,就能离开医务室回牢房。
病房铁门被人猛地推开,西尔万快步闯进来,脸色阴沉得吓人。
科伦丁手里端着一碗稀粥,还没送到嘴边。西尔万几步冲到病床前,抬手直接掀翻瓷碗。
科伦丁反应迅速,侧身躲闪,伤口牵扯得腰腹一阵刺痛,大半碗粥依旧泼在他半边脸颊和囚服上,温热的米汤顺着下颌往下淌。
“狐狸精。”西尔万咬着牙吐出三个字,眼底满是压制不住的嫉恨。
在西尔万眼里,科伦丁伤势好转,本该立刻发配去洗衣房,和其他犯人一起浸泡清洗堆积如山、满是污渍的脏衣物。
可原宝彻特意吩咐医护,让科伦丁安心静养,不用干任何苦役,这份优待,监狱里没人能享有。
科伦丁盯着西尔万,脑子里瞬间理清前因。上一回对峙,西尔万下手极重,直接打断他一条腿。现在他彻底明白,西尔万对原宝彻抱着不一样的心思。
科伦丁性格冲动,但眼下性命无忧,理智反倒格外清晰。
他没有发火,心里清楚双方实力差距,自己伤口还没长牢,硬碰硬只会吃亏。
西尔万心性阴狠,像藏在暗处的毒蛇,从前原宝彻对阿福、西尔万、维勒三人都十分器重,可西尔万能敏锐察觉,老大对待科伦丁的态度,和对下属截然不同,再加上科伦丁长相出挑,彻底戳中了西尔万的心病。
西尔万一直把心意藏在心底。他清楚原宝彻从来没有同性之间的念头,欣赏的永远是办事利落、能力出众的人。
所以西尔万拼尽全力做事,凡事冲在最前面,事事替原宝彻摆平麻烦。他暗自盘算,只要自己无可替代,老大身边没有旁人,长久相伴和相守没有区别。
科伦丁的出现,打破了西尔万维持许久的平衡。
科伦丁笃定西尔万不敢在医务室下死手,狱警、阿福随时会过来,动手过重一定会被原宝彻追责。
他抬手擦了把脸上粥水,扯出一抹淡笑,故意开口刺激对方:“你老了。”
短短四个字,彻底引爆西尔万积压多日的怒火。
一连串粗俗的咒骂脱口而出,“fuck you bich!@/+*#”他上前一把攥住科伦丁的黑发,手腕用力往下按,扬手一巴掌接一巴掌扇在科伦丁脸上。
打斗的动静惊动外面,阿福推门冲进来,正好看见两人扭在地面拉扯。
西尔万死死按着科伦丁,对方半边脸高高肿起,皮肤泛红发亮。
西尔万见到阿福,当即高声吩咐,让他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带走惩戒。
阿福跨步挡在两人中间,语气平稳不容商量:“老大说了,科伦丁是我们这边的人,不准动他。”
西尔万动作一顿,视线扫向敞开的房门,立刻抬手捋平凌乱的头发,强行收敛暴戾的神态。他狠狠瞪了地上的科伦丁,放出狠话:“往后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话音落下,西尔万踩着皮鞋,脚步重重砸在地面,怒气冲冲离开医务室。
阿福去医务室护士那边拿了一小管消肿药膏,递给科伦丁,之后领着他往外走。
路线和科伦丁之前暂住的临时牢房完全不一样,走路牵动肿胀的脸颊,火辣辣地疼。科伦丁侧头看向带路的阿福,低声询问:“我们去哪?”
“老大把你安排到他的牢房。”
一路穿过两道巡逻岗哨,抵达D区最内侧一间牢房。这间房远比其他囚室宽敞,固定四张铁架床铺。
阿福伸手指向床铺:右边两张空置,左边两张随便选。科伦丁低头看去,左侧下铺已经铺好了干净被褥。
他入狱时间很短,没有行李杂物,在哪都能凑活落脚,站在床边一时走神。
身后传来轻微响动,科伦丁回头,看见阿福伸手抵着墙面一块石板,整块墙体向内平移,露出一条通道,通道尽头透着明亮的光线。
阿福抬脚往里走,准备闭合暗门,科伦丁快步跟上。阿福迟疑片刻,没有阻拦,放他一同进入密室。
密室是这间牢房暗藏的空间,装修完全脱离监狱的简陋风格。整栋监舍墙体间距刻意加宽,就是为了掩人耳目,隔开左右牢房的视线,不会被其他犯人察觉。
这把科伦丁震惊到了,没想到原宝彻在监狱里也能过得跟国王一样。
原宝彻靠在真皮沙发上,面前矮几摆着一杯热咖啡,白色热气缓缓往上飘,他指尖落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一直在查看屏幕里的文件。
两人安静站在一旁等候,许久,原宝彻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端起咖啡抬眼看来。
视线落到科伦丁肿胀变形的半边脸上,素来冷静平稳的神情出现一丝松动,险些被口中咖啡呛到。
“你的脸怎么回事?”原宝彻开口发问。
科伦丁指尖轻轻贴在肿痛的脸颊,刻意带出几分弱势,低声回话:“西尔万刚才去医务室找我,起了冲突。”
原宝彻眉头拧紧,心里疑惑西尔万的举动。西尔万做事向来有分寸,不会无端对内动手,可科伦丁脸上实打实的巴掌印,做不了假。
科伦丁盯着沉默的原宝彻,心底骤然冷下来。他笃定西尔万和原宝彻关系不一般,二人之间牵扯很深的私情,他这么刻意的说,原宝彻也没有什么额外的情绪波动。
他斜眼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阿福,原宝彻平日里看着清心寡欲,不近人情,像一心只盘算利益的和尚,背地里居然还有西尔万这样的情人。
客观来讲,西尔万长相优越,可比起自己,还差一截。
思绪飘到之前,西尔万打断他的腿,今天又当众掌掴羞辱,一股浓烈的恨意顺着心口往上涌,科伦丁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还有笔账等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