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铁门推开,原宝彻迈步走进这间监狱独属他的豪华房间。
科伦丁手里攥着扫帚,正弯腰擦拭桌面边角,见人回来,动作顿了半秒,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继续慢条斯理整理杂物。
原宝彻早已习惯科伦丁这份贴身伺候,没多看他一眼,径直走到宽大钢制办公桌后的真皮工作椅落座,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流畅敲完一串长密码,电脑屏幕瞬间亮起。
科伦丁放轻脚步,贴着墙壁悄悄绕到办公桌后方,隔着半步距离垂着眼偷看屏幕内容,刻意压低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首页跳出股票交易界面,密密麻麻的持仓数字铺了满屏。
科伦丁本身出身警务系统,金融报表、股市数据他都看得明白,心里暗自震动。
他早清楚原宝彻家底丰厚,却没料到仅仅投入股市周转的流动资金,数额就夸张到远超外界富商。
原宝彻随手点了几下鼠标切换页面,一个印着火龙标识的加密软件弹了出来。
这是火龙帮内部专属通讯程序,外人根本找不到下载渠道,看得出是重金找顶尖程序员单独定制,保密等级拉满。
软件内层级划分清晰,大大小小的群聊、单独私密对话框整齐罗列,权限牢牢锁死在顶层账号。
底层小弟只能看见分配给自己的对话,中层头目能查看所属分部消息,唯独原宝彻这个账号,能浏览帮派内所有人的公开、私聊记录,所有人交流时完全不知道头顶有一双眼睛全程监视。
原宝彻随意点开一个高层私密群聊,群内几人正在敲定新一轮毒品跨境运输的方案。
这帮分管货源、渠道的头目忌惮泄密,没有在几百人的大群交谈,特意开了加密私聊对接细节,自以为足够隐蔽,殊不知每一句话都实时传到原宝彻眼前。
原宝彻一目十行扫完对话内容,随手拿起桌边老旧翻盖手机,拨通了对接人的号码。
他语调平淡,条理清晰,逐一询问运输路线沿途哨卡打点进度、货物分装规格、接应人手安排,逐项敲定分工细节。
整通电话,他刻意回避了准确交易时间、交接地点两处核心信息,没有半点疏漏。
科伦丁站在后方,心脏一下下重重撞击胸腔。
他亲眼见证火龙帮运转模式,规整严密,权责分明,流程严谨得堪比正规上市集团,暴力、毒品、军火就是他们流通的商品。
文武两手都握在原宝彻手里,手握财力、人脉、武装力量,这样的对手扎根联邦,也难怪黑帮势力能一步步蚕食整个国家的秩序。
通话结束,原宝彻转动座椅,视线直直锁定身后偷看全程的科伦丁。
科伦丁僵在原地,扫帚还握在手里,脊背绷得笔直,像个偷翻主人机密被抓现行的窃贼,浑身不自在。
原宝彻十指交叉抵在腹前,语气没有起伏:“你在听什么?”
这几个月不间断的殴打、格斗训练磨去了科伦丁最初的莽撞冲动,哪怕当场撞破偷窥,他面上也没有显露慌乱,立刻想好一套说辞试探对方态度。
他放平扫帚,侧头摆出几分委屈抱怨的模样:“你只教我拳脚自保,从来没教过我打理帮派生意。”
原宝彻闻言微微一顿。
最开始收留科伦丁,他只打算先打磨对方的体魄心性,让这个年轻人拥有能在监狱活下去的实力,生意层面的事压根没纳入计划。
可他长远规划里,需要一个足够强劲、信得过的继承人,眼下确实到了慢慢放权教学的时候。
科伦丁盯着沉默的原宝彻,脑中飞速判断局势。
对方没有动怒动手,意味着自己还有接触核心业务的机会。
若是原宝彻打心底排斥、怀疑他,在他开口索要权限的瞬间,少不了一顿重罚,绝不可能任由他安稳站在这里说话。
念头落定,科伦丁弯腰丢掉手里的扫帚,几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局促地互相捏了捏,心里横下心走这条屈辱的路子。
他侧身坐到办公椅右侧宽大的扶手上,手臂亲昵地搭住原宝彻的肩膀,刻意放软语调,带着讨好的意味:“我也想像西尔万那样,替老大分担帮派里的麻烦事。”
原宝彻眉峰轻挑,眼底掠过一丝意外:“科伦丁,今天倒是反常。”
科伦丁垂着眼,刻意示弱卖惨,试图打消对方的戒备:“老大,我清楚自己身份特殊,你心里始终提防我。但我进到这座监狱之后,彻底断了和外界所有联络,当初要是没有你收留庇护,我早就死在囚犯的冲突里了。”
话说完,他身子微微往下滑,打算顺势坐到原宝彻的腿上,用极尽暧昧的方式换取信任。
原宝彻眉头骤然紧紧皱起。他有心栽培科伦丁,期待对方靠能力站稳脚跟,未来接手火龙帮,绝不是让他依靠谄媚、依附的下作手段博取资源。
不等科伦丁完全贴近,原宝彻攥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在科伦丁后腰软肋。剧痛顺着腰腹蔓延全身,科伦丁浑身一脱力,还没做出反应,脖颈已经被原宝彻两条手臂牢牢锁死。
颈动脉瞬间遭到强力挤压,血液输送直接中断。
短短几秒,科伦丁视野边缘快速发黑,眼前不断闪过光斑,肺部火烧一样缺氧,四肢发软,连挣扎抬手的力气都消失殆尽。
混沌的意识里只剩下恐慌,他第一反应就是:传递纸条、和李强单线联络的事暴露了。
窒息的窒息感包裹住他,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原宝彻缓缓松开了锁喉的手臂。
科伦丁重心一歪,重重摔落在冰冷的水泥地面,弓着身子剧烈咳嗽,喉咙火烧火燎的疼,大口大口喘息新鲜空气,脸上残留着窒息带来的青紫色。
原宝彻站直身体,抬手抚平衬衫上被拉扯出来的褶皱,语气冷硬,不带半分缓和:“我培养你,是要你变强站稳脚跟,别动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投机取巧。”
短暂停顿后,他抛出安排:“你去找维勒,他带你从头熟悉军火整条产业链,监狱里不养只会打扫房间吃闲饭的人。”
说完,原宝彻不再理会地上还没缓过劲的科伦丁,拿起桌边折叠整齐的报纸,走到一旁的皮质沙发落座,自顾自翻看版面。
科伦丁撑着地板慢慢站起身,弯腰躬身,态度恭恭敬敬应声:“是。”
他转身退出房间,关上铁门,顺着狭长走廊走回自己关押的牢房。
铁制上下铺冰凉坚硬,他坐到属于自己的下铺床沿,指尖攥紧床单,满心都是解不开的疑惑。
原宝彻明明反感自己刻意亲近示好,甚至出手锁喉惩戒,转头却愿意把军火这种最高机密的生意交给他接触。
阴霾铺满科伦丁眼底,他反复推敲原宝彻的心思。难道对方从头到尾都在看戏,故意给他抛出核心诱饵,看他在任务和帮派之间反复挣扎煎熬?
先把自己打磨成实力合格的对手,等到时机成熟,再由原宝彻亲手碾碎、虐杀?
一想到原宝彻从头到尾深不见底的冷酷性子,科伦丁越发笃定这个猜测。
胸腔里堵着一股闷意,呼吸都变得滞涩。他卧底的死局没有解开,反倒一步步踩进原宝彻布下的重重圈套里。
科伦丁挨完原宝彻一顿狠打,手臂上新添的撕裂伤口渗着淡血痂。
原宝彻没留半句安抚,只丢给他一句话:跟着维勒办事,怎么处理生意,做点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