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上午,原宝彻照常出门上班。
达翁回到自己房间,一眼扫空整间屋子。
被他囚禁在此的阿嘎朵,不见了。
她逃了。
达翁神色骤冷,立刻出门去找原宝彻。
刚跑出半路,山间风裹挟来一股熟悉、令他极度厌恶的气息。
他的族人,追来了。
傍晚,原宝彻结束工作回到出租屋。
屋内寂静,达翁不在,只有阿嘎朵孤零零坐在客厅沙发上。
短短几日不见,她整个人衰败得厉害。头发枯黄毛躁,脸颊深深凹陷,面色蜡黄憔悴,像是长期缺食、受尽煎熬。
她手里攥着原宝彻常用的梳子,一下、一下,木讷地梳理着干枯的发丝。
原宝彻道:“阿嘎朵,你怎么来了?”
阿嘎朵见原宝彻进门后下意识环顾全屋、找人的模样,阿嘎朵眼底仅剩的怯懦瞬间被怒火烧尽。
她声音尖锐又酸涩:“你在干什么?找达翁那个贱人!”
原宝彻瞬间抓住关键信息,眼神微凝:“你见过达翁?”
阿嘎朵猛地抬手,将梳子狠狠砸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他死了。”
原宝彻心底毫无波澜,半点不信。
他身上绑定时空规则,若是达翁殒命,他一定会收到返程提示,绝不会毫无动静。
虽然不知道阿嘎朵做了什么,但是看她的状态,达翁的消失一定跟她有关,阿嘎朵还是不肯放过他。
阿嘎朵盯着他冷静的侧脸,情绪彻底濒临疯癫。
“你明明中了我的情蛊,为什么还要一次次离开我?”
“我的蛊到底有没有用?为什么拴不住你?”
她快步冲上来,伸手拽住原宝彻,双手强硬捧住他的脸颊,用力下压,逼他低头。
话音未落,她仰头吻了上来。
原宝彻本能偏头躲闪。
可情蛊骤然发作,眩晕感猛地冲上头顶,意识瞬间发沉、模糊迟钝。
堪堪避开致命贴合,阿嘎朵的吻只是擦过他的侧脸。
阿嘎朵立刻察觉出他状态不对。
她眼底窜出偏执的念头。
原宝彻心软、善良、有担当。只要今天生米煮成熟饭,他就绝不会再狠心抛下她。
念头既定,她用力将头晕乏力的原宝彻推倒在沙发上。
指尖颤抖,一颗颗解开他的衬衣纽扣。
衣衫敞开,露出大片白皙光洁的上身肌理。
线条干净利落,胸膛平整紧致,皮肤薄而透亮,温热的血色浅浅晕开在胸口,透着慵懒暧昧的绯色。
腹间腹肌轮廓清晰、层层利落,肌理紧实,带着成年男性干净又极具张力的骨肉感。
阿嘎朵掌心轻轻覆在他腹部,指尖触到坚硬紧绷的肌肉,整张脸瞬间烧得通红。
心底燥热翻涌,动作却没有停下。
视线顺着流畅的腰线往下落,她一眼看见缠绕在腰侧的黑蛇纹身。
墨色纹路栩栩如生,整尾黑蛇缠腰盘踞,纹路蜿蜒向下,顺着腰胯缓缓延伸向大腿深处。
妖异、张扬、勾人,带着蛊惑人心的野性张力,看得她心口发痒,浑身燥热难耐。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窥见如此挺拔完美的男性躯体,每一寸线条都极致利落,凛冽又勾人,让人失神。
就在她呆呆怔立、失神凝望的瞬间,原宝彻混沌的意识骤然清醒几分。
他没有犹豫,抬手抓起茶几上的瓷水杯,狠狠朝着阿嘎朵的头顶砸落。
清脆碎裂声响起。
原宝彻趁她吃痛僵住的瞬间,飞速扣好散乱的衬衣,起身夺门狂奔。
大门口,阿嘎朵驯养的红蝎子盘踞守候,拦住去路。
阿糯及时现身,身形一闪,直接扑上去和红蝎子缠斗在一起,虫影交错,戾气四溅。
满头鲜血的阿嘎朵跌跌撞撞追出门外,声音嘶哑凄厉,拼命嘶吼:“宝彻阿哥!”
喊声入耳的刹那,情蛊剧痛骤然炸裂开。
原宝彻心口一阵绞痛,喉头腥甜翻涌,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他垂眸淡淡扫了她一眼,没有停留,咬牙转身冲出小院,驱车疾驰。
车子直奔雾蒙山脉。
心底只剩一个执念。
再快些,一定要再快些。
蛊痛反复侵蚀神智,他头昏眼花,视线模糊重影,几乎看不清前路。
为了保持清醒,他指尖死死揪住自己的大腿,靠痛感压制昏沉。
脑海里画面不断拉扯、交替重叠。
阿嘎朵疯癫偏执的脸,和达翁阴鸷执拗的眉眼,来回盘旋,乱成一团。
车子勉强停稳。
原宝彻撑着车身跌下车,踉跄着脚步,不顾一切朝着雾蒙山脉深处狂奔而去。
山间潮湿的浓雾扑面而来,裹挟着熟悉的山林瘴气。
原宝彻站稳身形,确认自己已经踏入黑木寨的地界。
暮色彻底沉落山野,整片村寨陷在昏暗之中,零星几点橙黄色的灯火透过雾霭漫出,浅浅落在他的脸上,暖光微弱,衬得周遭愈发阴冷死寂。
他循着记忆里的小路,缓步走向达翁居住的木屋。
还未靠近院门,一股森寒的危险气息扑面而来,冰冷刺骨。
屋内寂静无声,没有半点人气,却处处透着刻意的死寂。
原宝彻心头一紧,这里绝对布下了蛊术陷阱,只要贸然踏入,必定会触发杀机。
他没有贸然靠近,转身朝着此前达翁被捆绑囚禁的空旷场地走去。
整座黑木寨宛若一座空寨,死寂得诡异。
沿街木屋门窗紧闭,看不见半个人影,往日里劳作、走动的族人尽数消失,连片的稻田空荡荡的,田埂杂草丛生,听不到半点人声、虫鸣。
整片山谷安静得可怕,只剩风声穿过雾林的轻响。
原宝彻绷紧神经,顺着山路往后山行进。
刚靠近后山范围,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穿透雾气,直直钻入鼻腔,厚重、腥臭,压得人呼吸发紧。
达翁大概率被困在这里。
他压下心口翻涌的蛊痛,抬步继续往上走。
半个时辰的山路,步步惊心。
沿途散落着数具新鲜尸体,尸体尚且温热,血迹未干,分明是刚殒命不久。
看着眼前惨烈的景象,原宝彻心底的危机感攀升到顶点。
他第一次真切意识到,这次的事态截然不同。
以往达翁的偏执、争斗,都带着少年人的赌气与拉扯,顶多是争执对峙,从未真正动过杀心。
可眼下遍地尸身,血色遍地,足以证明这一次,达翁彻底动了杀念,手段狠绝不留余地。
越往山顶深入,血腥味愈发浓稠,层层叠叠笼罩整片山林。
周遭的草木大面积枯萎发黑,枝叶被诡异的蛊气腐蚀殆尽,树干干裂腐朽,地面泥土泛着暗沉的血色。
沿途林木损毁、蛊气侵蚀的范围不断扩大,越往上,杀机越重,死寂与血腥交织,压得人喘不过气。
山顶的迷雾深处,隐约传来一丝微弱的动静,是对峙的风声,也是绝境里未歇的缠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