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锁在科伦丁身上,开口问道:“你把老大藏哪儿了?”
科伦丁拉开椅子,稳稳坐下。事到如今,他不打算继续遮掩,阿福心思缜密,肯定知道是自己动手。
“他不会回去的。”科伦丁语气平淡。
阿福眨了眨眼,脸上没有多余情绪,他实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你们不是爱人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听见阿福说出爱人两个字,科伦丁心底掠过一丝隐秘的愉悦。
能够得到原宝彻身边最亲信之人的认可,某种程度上也算确认了他和原宝彻之间的关系。只是这点快意很快被现实压下去。
“正因为他是我的爱人,我才想要把他留在我的身边。”科伦丁沉声回答。
“可原宝彻从来都不是笼中鸟,强行困住他,不会有好结果。”阿福的语调依旧平稳,没有愤怒,只是陈述事实。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科伦丁不肯退让。
两个人一来一回对峙许久。交谈的时候,阿福的视线会不受控制,悄悄扫过手腕上的手表。每多拖延一分钟,里面计划成功的概率就往上多一分。
科伦丁心里的不安感一点点往上冒。按照他以往对阿福的了解,这个人向来话少,能动手就不会多费口舌。
原宝彻失踪,阿福找上门,没有直接动手和他厮杀,反倒坐在这里不停和自己争辩,这件事本身就透着反常。
他原本做好大打出手的准备,甚至预想过自己会负伤,可冲突迟迟没有爆发。即便心中存疑,科伦丁也没有动摇自己软禁原宝彻的决定。
僵持一阵,科伦丁失去耐心,冷下声音:“请回吧。”
阿福像是没有听见逐客令,依旧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不断拉扯谈话的时间。
科伦丁脑中猛地警醒。
他之前那点心虚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阿福根本不是来和他讲道理,他是在刻意拖延时间。
想通这一层,科伦丁不再浪费半句废话,猛地起身,快步朝着关押原宝彻的房间赶过去。
阿福低头再看一眼手表,该做的他已经全部做完,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
科伦丁大步踹开房门。
宽大奢华的床上空空荡荡,早已不见原宝彻的人影。用来禁锢住他手脚的镣铐,冷冰冰散乱丢弃在被褥表面。
看见这一幕,科伦丁大脑瞬间充血,血液冲上头顶,身体晃了晃,险些站不稳。
他几步冲到门口,一把揪住两名守在门外守卫的衣领,眼底满是暴戾:“人呢!”
两名守卫吓得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大脑飞速转动,拼命回想方才发生的一切。
其中一人声音发颤:“大人……刚刚雷米大人来过,但是我们已经把他拦在门外,没有准许他进入房间。”
另一个守卫慌忙跟着辩解:“大人,我们没有放任何人进去。”
科伦丁猛地松开手,两个守卫踉跄着后退。他没有时间追责,厉声下达命令,脚步声急促地在走廊回荡。
“立刻召集所有人,给我搜!把这座庄园翻遍也要把人找出来!”
“封锁庄园全部出入口,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时间过去得还不算久,科伦丁心底抱着一丝侥幸,原宝彻应该还没有逃出这片庄园。
而此刻庄园围墙之外,原宝彻已经坐进雷米提前安排好的轿车。
车窗半降,外面的风声灌进车厢。原宝彻侧过头看向站在车外的雷米,开口:“上车。继续留在庄园,科伦丁事后清算,你活不下去。”
雷米站在原地进退两难,内心剧烈摇摆。原宝彻对他有救命知遇之恩,科伦丁执掌权力之后,待他同样优厚。
两边他都不愿背叛。可他的亲妹妹,一直掌握在原宝彻的手里,性命受人拿捏,这也是他愿意冒险配合营救的根本原因。
原宝彻伸出手,直接攥住雷米的手腕,眼神笃定:“跟我走,我会安排,把你妹妹接过来,让你们兄妹团聚。”
这句话击穿了雷米最后的犹豫。他咬了咬牙,弯腰钻进车里。
依靠阿福在内部拖延、西尔万在外围疏通关卡多方配合,原宝彻一行人一路避开拦截,顺利登上飞机,飞回奥德兰公国。
落地之后,脚踩在本国土地上,维勒长长吐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想起科伦丁做出软禁挟持老大的举动,维勒面色冰冷:“科伦丁这小子,不能再留活口。”
就算过去他们一同在监狱共过患难,曾经也算交情匪浅,但囚禁原宝彻这件事,实实在在触碰了维勒的底线。
众人回归之后,领地各处守备力量全面升级。大家心里都清楚,科伦丁如今身居联邦高位,身份特殊,不可能随意跨国再度闯入奥德兰,上次发生的一切本就是一场意外。
脱险之后,压抑的怒火需要宣泄,维勒和西尔万把心中一部分怨气撒到阿福身上,不断指责埋怨,认为是阿福当初没有及时制止,才惹出这一堆麻烦。
面对两人的数落,阿福一言不发,默默承受所有指责,没有辩解半句。
原宝彻清楚,阿福冒险拖延时间,全部是为了救自己。他上前一步,出声打断两人的斥责。
“够了。我们都是一家人,没有你们,我孤身一人什么都做不成。我很累,这件事到此为止,我先回去休息。”
自此大家也进一步了解原宝彻经常说的,我们都是一家人是什么意思。
奥德兰这边风波暂时平息,联邦那边已经彻底乱作一团。
科伦丁陷入彻底的崩溃。往日里他是永远不知疲惫的工作机器,如今精神彻底垮掉,对外递交申请,请了病假。
表面上闭门休养,暗地里他调动自己全部资源,筹划再次偷偷出境。他动用情报网络四处搜寻原宝彻的踪迹,可无论怎么追查,都得不到半点有效线索。
哪怕他手握联邦的大权,他依旧不得不承认,原宝彻经营多年的势力根基,远比自己预估的还要庞大、难以撼动。
十几个小时漫无边际地熬过去。只要一想到原宝彻会就此彻底从自己生命里消失,再也不会相见,科伦丁就如同身受酷刑,生不如死。
他一遍一遍拨出原宝彻的号码。电话打过去,始终无人接听。消息一条接一条发送出去,石沉大海。
可对方没有拉黑他。
拨号界面还可以打通,消息能够正常发送。就这一点点微弱的联系,成了科伦丁仅剩的精神寄托。他死死抓着这一丝痕迹,不愿意接受两个人已经隔绝两地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