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干事立刻冲进屋内,又是一通彻底翻找,床板掀开、被褥抖散、墙缝抠查,不放过分毫细节。
就在众人以为又是一无所获、准备收尾的时候,一名蹲下身排查床底的干事,视线骤然定格。
“找到了!这里藏着东西!”
他伸手探进床底最幽深、最隐蔽的夹缝深处,指尖勾出一本装帧精致、页面布满陌生外文的书籍。
书本版式新颖特殊,纸张质感、排版样式和国内所有正规书籍完全不同。
一眼就能判定是来路不明的境外外文读物,放在当下就是实打实的禁书。
干事立刻起身,高举书本当众展示,声音铿锵有力,带着笃定的威严。
“查获境外外文禁书一本!人证物证俱全,确凿无误!”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李家彻底死寂。
李倩倩父母脸上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辩解、所有的难以置信,瞬间僵死。
两人呆呆看着那本陌生的书,脑子彻底懵了,彻底说不出一句话。
真的有书!
家里真的搜出了外文禁书!
可他们全家,谁都不知道这本书是哪里来的!
谁都没见过、谁都没藏过!
唯独李倩倩,浑身剧烈发抖,眼底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她死死盯着那本书,大脑飞速运转。
这本书,她从来没有!
她房间里,从来没有这种东西!
什么时候出现在她床底夹缝的?!
谁放的?
是有人故意栽赃!故意陷害她!
“不是我的!这本书不是我的!我从来没有见过!我没有藏禁书!”
她崩溃大哭,拼命摇头,拼命辩解。
“是有人陷害我!是别人放进来栽赃我的!我是被冤枉的!同志你们查清楚!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年代特殊,物证大于一切辩解,只要搜到违禁物品,罪名就基本敲定大半。
院里的动静早就引来了左右邻里围观,短短几分钟,院门口就挤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站了一大群村民,探头探脑往里张望,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真搜出洋书了?这可是大问题啊!”
“我早就觉得李家这姑娘心思不正,平日里眼高手低,傲气的很,看着就不本分!”
“说来也不奇怪,他们家往上数几代也是旧式地主底子!以前家里条件就不一般,藏点洋书、歪书太正常了!”
“怪不得思想这么跑偏,原来是根上就带着旧毛病,地主余孽果然藏不住坏心思!”
一句句议论清清楚楚飘进干事耳朵里,原本只是定性李倩倩个人私藏禁书。
此刻听到地主底子、旧式余孽这些敏感字眼,在场所有干事神色瞬间更严肃、更凌厉。
为首干事眼神一沉,瞬间拔高了处置规格,语气冷得刺骨。
“原来你们家还有旧地主牵扯?怪不得敢私藏境外禁书,肆意触碰红线!根本不是个人疏忽,是家风不正、旧阶级思想残留作祟!”
这话一出,李倩倩父母彻底慌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的起身,拼命摆手辩解。
“同志!不是的!早就不是地主了!早就划清成分了!我们种地的,从来没有任何歪心思!”
“跟旧底子半点关系都没有!这书真的不是我们藏的,我们一家人都是被冤枉的!”
可围观群众的流言已经彻底坐实了干事的猜忌,这个年头,只要沾上过地主、旧阶级的边,再加上查获违禁物证,根本没有辩解的余地。
空穴不来风,有底子、有物证,就是铁板钉钉的问题家庭。
为首干事完全不听辩解,厉声下达新的指令,态度强硬。
“不止李倩倩一人有问题!家中长辈管束不力,家风污浊,暗藏旧阶级余毒,包庇纵容子女私藏违禁读物,涉嫌共同隐瞒、思想连坐!”
“来人!把李倩倩连同其父母三人,全部一并抓捕带走,统一核查劳改,彻底肃清隐患!”
话音落下,两名干事立刻上前,动作粗暴利落。
先一把死死扣住崩溃大哭的李倩倩,又上前架住惊慌失措、不停求饶的李父李母,三只胳膊全部被牢牢钳制,半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李倩倩哭得声嘶力竭,小脸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是陷害!我全家都是被陷害的!”
李父李母老泪纵横,卑微拉扯着干事的衣角,不停磕头求饶,嗓子都哭哑了。
“同志求求你!放过我们一家人!我们早就和地主没关系了,从没做过半点违规的事!求你们明察啊!”
可任凭一家人如何哭喊、如何辩解、如何求饶,全都无济于事。
围观群众的议论、查到的违禁物证、再加上旧地主的敏感底子,三重叠加,直接给李家一家三口钉死了罪名。
在这个特殊年代,沾上思想问题、旧阶级残留,根本没有任何人敢网开一面。
干事面无表情,直接架着一家三口,半拖半拽的往外走,脚步利落,不留丝毫余地。
方才还热热闹闹的农家小院,瞬间人去院空,只剩满地狼藉的杂物、散落的衣物,还有地上未干的泪痕。
围观村民站在原地唏嘘议论,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自后怕,没人同情他们。
……
而此时的李瑶,正带着弟弟安稳坐在饭店里,慢悠悠吃着午饭。
饭菜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李之远吃得满嘴是油,满脸满足,完全沉浸在美食的快乐里。
李瑶慢条斯理吃着饭,心态极致平和,眼底一片淡然。
脑海里,255兴奋到疯狂刷屏,语气雀跃又调皮。
【太绝了!本来只打算收拾李倩倩,直接连带她家旧地主底子被扒,全家连坐劳改,彻底凉凉了要!】
【但是好险!叔叔阿姨也被出身问题牵连抓捕了!不过还好你们早就提前清空家里隐患、办好下乡手续了!瑶瑶你不用跟着去下放吃苦!】
李瑶心里毫无波澜,平静无比。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前世李倩倩跟风举报、散播谣言、落井下石,害得原主家破人亡、颠沛流离。
今生,她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自己种下的恶因,终究要自己吞下恶果。
至于父母,也只有等到下放地方,才能带着一起跑!现在在海市,也是无能为力!只能先保全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