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毛钱，在这个年代不算小钱，抵得上大半天的工资。
服务员指尖捏着崭新的纸币，微微一顿。
她下意识抬眼打量了一下面前朴实黝黑、看着格外老实的中年妇人。
对方穿着老旧布衣，神态诚恳无奈，看着就是普通居家过日子的普通人，根本不像是投机倒把、倒卖熟食的贩子。
再加上对方说辞合情合理，家里孩子下乡、应急充饥，完全是人之常情。
最关键，钱已经悄悄收下，没人看见、没人取证。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服务员迟疑两秒，左右扫了一眼排队人群，见没人注意这边，语气悄悄放缓，压低声线，快速道：“行吧，我给你通融一次。”
“就二十个！仅此一次！不许对外说，也不许下次再来这么多，别给我惹事！”
“还有，速度快点，别站窗口耽误别人排队！”
李瑶立刻应声，语气诚恳：“谢谢您！太感谢你通融了！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服务员不再多说，转身走进后厨，特意从刚蒸好的一大笼包子里，快速挑出二十个个头饱满、肉馅充足的大肉包子。
分两袋仔细装好，悄悄递出窗口。
全程动作很快，不显眼、不张扬，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李瑶接过热气腾腾、沉甸甸的两袋包子，指尖还能感受到滚烫的温度。
浓郁的肉香和面香直往鼻尖钻，诱人至极。
她没有多做停留，再次低声道谢，转身直接离开，不给任何人盘问、质疑、围观的机会。
走出饭店百米开外，确认彻底远离人群和视线后，李瑶拐进无人小巷。
心念一动，两袋热腾腾的肉包子瞬间收进了空间，空间保鲜保味，永远不会凉、不会坏。
可李瑶盯着空间里整整齐齐的两袋肉包子，心里快速盘算了一遍，眉头微蹙，总觉得不够稳妥。
二十个包子看着不少，但细细算下来根本撑不住漫长行程和初期难关。
更重要的是，后续父母下放，初到乡下缺粮少食，这为数不多的肉包子，是最好的应急补品，能让他们刚落地不至于顿顿啃粗粮、饿肚子。
二十个，分摊下来根本不够用。
念头一起，李瑶当即决定再囤二十个。
但她绝对不能以刚才的中年妇人模样再去一趟。
短短十几分钟同一人两次大批量购包子，傻子都能看出不对劲，极易引来怀疑、追查，甚至连累刚才的服务员出事，得不偿失。
“255，继续锁定无人隐蔽点位，我要二次换装改貌。”李瑶心底沉声开口。
【收到！前方小巷公厕全程没人，安全度拉满！瑶瑶放心二次变身！】
李瑶立刻掉头，快步钻进刚才无人的隐蔽小巷，再次进入空无一人的公厕隔间，反手落锁。
心念一动，她收起刚才暗沉老旧的布衣和黑短发，又从空间取出另一套完全不同的装束。
这是一套偏老旧、略显陈旧的蓝灰色劳动工装裤褂，版型宽松普通，看着就是厂区普通女工的穿搭。
紧接着换了一顶齐耳碎发的浅旧假发，样式朴素清爽，和刚才油腻老气的短发完全是两种风格。
她简单擦拭了一层脸上的深色粉底，重新薄薄调色。
肤色看着是常年劳作的微黄肤色，而非刚才黝黑粗糙的状态。
年纪看着也轻了好几岁，像二十七八岁的勤恳女工。
最后调整走路体态，褪去中年妇人的沉缓拖沓，变得利落轻快，带着常年上班赶路的干练劲儿。
短短几分钟，又是一副全新模样，和刚才的中年妇女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我的天！瑶瑶你太棒了！完全不一样的气质！谁能想到是同一个人啊！】
255在系统里疯狂惊叹，语气调皮又佩服。
【这换装换气质换年纪，三重伪装！绝对死无破绽！冲！狠狠囤货！】
李瑶确认全身无任何破绽，姿态自然，再次低调出门，折返国营饭店。
此时排队的人少了大半，窗口清闲了不少，刚才围观的路人、排队的群众早就散开，没人记得刚才大批量买包子的中年妇人。
依旧是刚才那位女服务员，低头整理着窗口台面，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买什么？”
李瑶压着偏轻快的女声，语气老实本分，听着格外真诚：“麻烦你，我买二十个肉包子。”
这话一出，服务员猛地抬头，下意识皱起眉。
上下扫了她一眼，满脸诧异：“又买二十个？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大批量买包子？不行，限购，真不能卖。”
她心里还惦记着刚才偷偷通融的事，本来就怕出事，现在又见人批量买，本能性拒绝，不敢再破例。
旁边仅剩的两个排队路人也好奇扭头看过来，眼神带着疑惑。
李瑶早有准备，脸上露出朴实又为难的苦笑，往前微凑半步，挡住外人视线。
指尖极快地又塞过去一张五毛钱纸币，干净崭新，悄无声息落在服务员手心。
她压低声音，语气恳切，换了一套全新的说辞，完全避开之前的话术。
“同志，真的是特殊情况。我们车间一批年轻工人马上要外派下乡支援，几十个小伙子，我负责统一采购路上干粮。”
“大家都是年轻人，吃不惯冷硬粗粮，就想带点肉包子顶路。我就买这一次，绝不捣乱、绝不外传，更不会给你添麻烦，麻烦你通融这一回。”
服务员捏着手心里的五毛钱，指尖微顿，仔细打量眼前的人。
工装穿搭、利落发型、年轻干练的模样，看着就是厂区正经上班的工人，说辞合情合理，和刚才的中年妇人完全是两个人、两种身份、两番说辞，没有半点关联。
人心都是肉长的，又有实在好处，服务员心里的顾虑瞬间散了大半。
她左右快速扫了一圈，见没人关注窗口，压低声线快速叮嘱：“就这一次！今天店里包子本来就不多，你这二十个拿完，今日份直接清空，后面来人我也没得卖了！”
李瑶立刻应声道谢，态度谦和有礼：“太谢谢你了！绝对不给你添任何麻烦！”
这一次，是国营饭店今日所有的库存余量，全数被李瑶拿下。
服务员把袋子递出来的时候，还特意小声提醒：“拿好赶紧走，别在门口逗留，待会有人来买包子我都直接说卖空了。”
“明白！多谢同志体谅！”李瑶点头道谢，拎起包子转身就走，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沓。
果然，她刚走出几十米，就陆续有路人赶到国营饭店买包子。
全都被服务员一句今日肉包子售罄挡了回去，引得不少人惋惜抱怨。
李瑶拐进无人小巷，看着手里热气腾腾的包子，眼底终于掠过一抹满意。
心念一动，四十个肉包子尽数收进空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