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放在以往，骤然涌入这么多年轻貌美、家世显赫的新人，旧妃们必然满心嫉妒、敌意丛生。
可今日，看着这一群意气风发、眼底盛满野心和憧憬的新晋妃嫔，在场所有知真相的旧人，没有一个心生仇视。
所有人眼底深处，只剩下淡淡的、藏不住的惋惜。
尤其是襄妃。
看着一众新人叽叽喳喳、满心期待、斗志昂扬的模样，心里只剩无尽唏嘘。
多鲜活啊。
多天真啊。
……
新旧妃嫔尽数到齐，凤仪宫正殿内外，整整齐齐站满了人。
三十六位新晋嫔妃站在前排，身姿挺拔、气质出众，个个眼底藏着藏不住的傲气和野心。
尤其是几位高门嫡女，傲气几乎要溢出眼底了。
这次最出风头、家世最显赫、册封位份最高的，当属吏部尚书嫡女沈清晏了。
旁人新晋入宫，最多只封常在、贵人，稍有优势者，也只是嫔位。
唯独沈清晏，入宫即封沈妃。
一步登天，直接位列四妃之一，碾压所有新人，甚至超越了宫里大半旧妃的位份。
这份殊荣，前所未有。
也正因如此，沈清晏从入宫开始，骨子里的骄傲就从未遮掩过半分。
此刻站在新人最前方，她身姿端正，神色冷淡，目光淡淡扫过身侧一众同期秀女，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和不屑。
在她眼里，在场所有人，都不配与她相提并论。
她甚至懒得掩饰自己的优越感，连对视都觉得浪费眼神。
身侧的太傅嫡女、御史大夫嫡女等人，虽然家世稍逊沈清晏一筹，却也个个心气极高、傲骨满身。
她们虽然没有沈清晏这般极致张扬，眼底的野心却半点不少。
太傅之女温文尔雅，气质书香浓郁，看似温顺，心底却无比自负。
她出身书香世家、名门正统，教养品行皆是顶尖，论气度、论端庄、论品性，无人能比。
若是论谁最配诞下皇长子，非她莫属。
御史大夫之女性格锐利、心思缜密，心底算盘打得噼啪响。
皇后只有一女，且多年未曾再孕，早已失了盛宠。
宫里旧妃更是碌碌无为，争宠多年一无所获。
如今新人入宫，局势重启，所有人站在同一起跑线。
她家世清正、朝堂口碑极好，最得宗室朝臣认可，只要稳住圣心，第一个诞下皇子的，一定是她。
三十六位高门新人，每个人心底都怀揣着同一个执念。
她们一定会是第一个生下皇长子的人。
与此同时，这群心思缜密的世家嫡女，心底还藏着一层深深的戒备。
她们入宫之前，家中长辈千叮万嘱。
皇后身居后位，手握凤印，执掌六宫多年，唯一育有嫡公主。
后宫多年无人诞育子嗣，此事太过诡异。
多半是皇后善妒，暗中动手脚，下药制衡、暗中打压，不许其他妃嫔怀孕生子，只为稳固自己和嫡公主的地位。
所以，所有人心里，都悄悄绷着一根弦。
一定要小心皇后！
平日里要谨言慎行。
吃食茶水、贴身汤药、赏赐物件，全部要仔细查验，万万不能着了皇后的道。
……
就在所有人暗自心思翻飞之际，内殿宫人高声唱喝。
“皇后娘娘驾到！”
声音落下，殿内所有妃嫔瞬间收敛所有心绪，尽数垂首躬身，整齐行礼。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整齐划一的行礼声，响彻整座凤仪宫。
苏昭身着端庄常服，缓步从内殿走出，神色雍容平和、没有半分凌厉戾气。
一举一动，皆是正统国母风范，沉稳大气、威仪自生。
她落座主位，目光淡淡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一众新旧妃嫔，视线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偏向、任何喜怒。
“都起身吧。”
众人齐齐应声：“谢娘娘。”
苏昭视线缓缓掠过众人，从资历最老的旧妃，到意气风发的三十六位新人，一一看过。
旧妃们个个神色平静、眼底淡然，温顺安分，早已没了往日争宠的戾气。
新人们个个看似恭谨，眼底藏不住的年轻气盛、勃勃野心和隐隐戒备。
这一切，苏昭尽收眼底，心底了然无比。
苏昭心底淡淡掠过一丝嘲讽，面上却依旧端庄温和，不露分毫心绪。
“今日是你们新晋入宫，第一次齐聚请安。”
“既然入了这宫门，便是皇家妇，当恪守宫规、谨守本分、端庄自持、和睦共处。”
“往日六宫安稳，诸位旧人安分守己、各司其位。今日新人入局，往后新旧共处，无需勾心斗角、无需争风猜忌。”
“陛下勤政爱民、心系社稷，如今后宫充盈，你们所有人，唯一的本分，便是尽心侍奉陛下，一心为皇家绵延子嗣、开枝散叶。”
下方众人听得愈发恭敬，心里对皇后的刻板忌惮，也悄悄松动了几分。
这位皇后，看起来端庄大度、公正无私，半点没有传闻中善妒狭隘的模样。
训话结束，按照规矩，新晋嫔妃依次上前，奉茶行礼，正式拜见中宫。
沈清晏位份最高，率先出列。
她身姿优雅，步伐从容，端起宫人递来的清茶，缓步上前，姿态得体，礼数周全。
“臣妾沈氏，叩见娘娘，愿娘娘凤体康健、长乐永安。”
她语气恭顺，礼数挑不出半点错处，可眼底深处的骄傲，依旧未曾完全遮掩。
在她眼里，她敬的不是皇后这个人，是皇后手中的凤印、是中宫的礼制规矩。
仅此而已。
苏昭抬手接过茶水，浅抿一口，淡淡点头。
“起身吧，往后安分守己，尽心侍上即可。”
“是，臣妾谨记娘娘教诲。”
沈清晏应声起身，退回队列首位，身姿愈发挺拔高傲。
紧随其后，太傅之女、御史大夫之女等一众新入宫的，依次上前奉茶行礼。
每个人礼数都足够周全，嘴上恭敬顺从，心底各有盘算。
全程无人出错，无人失仪，场面规整肃穆、井然有序。
一旁的襄妃等旧妃，全程安安静静看着。
看着这群意气风发的新人，一个个满怀憧憬、满心算计、野心勃勃。
她们心里没有半点波澜，只剩一片漠然的惋惜。
争吧。
算计吧。
期盼吧。
现在有多满心憧憬，日后知晓真相的时候，就有多崩溃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