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立刻上前伺候,为她换上一身端庄温婉的宫装,褪去习武的利落劲装,重回公主的端庄华贵,无可挑剔。
收拾妥当,李瑶带着宫人,径直前往凤仪宫。
凤仪宫是皇后苏昭的居所,雅致端庄、温润大气。
迈步走进殿内,视线抬落之间,果然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
端坐主位一侧的,是一身温婉宫装的皇后苏昭。
眉眼温柔,气质端庄,眉眼间自带母性的柔软慈爱,静静端坐,安然雅致。
另一边是皇帝李恒。
他一身常服,褪去朝堂龙袍的凛冽威严,看似随意温和,眉眼含笑,一副居家慈父的温和模样。
正侧首与母后低声闲谈,画面看着和睦温馨、父慈妻贤。
“儿臣参见父皇,参见母后。”
李瑶依礼上前,身姿端正,行礼端庄,完美贴合嫡公主的端庄仪态。
“瑶瑶来了,快过来。”
苏昭第一时间起身,眼底瞬间盛满温柔笑意,快步上前,伸手直接拉住了李瑶的手。
掌心温热柔软,力道轻柔宠溺,是全然不加掩饰的疼爱与亲昵。
苏昭细细打量着她,目光落在她尚且微微泛红的掌心,眼底瞬间浮起心疼之色,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嗔怪。
“今日又苦练习武了?看这手心,又练得泛红,怎么不知道心疼自己?”
她的语气没有半分责备,全是心疼和怜惜。
李瑶被她温热的手紧紧握着,心底一片柔软,轻声回话:“儿臣无妨,多练一练,身子能更康健些。”
苏昭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满是宠溺:“再康健也不能这般拼命。你是金枝玉叶,生来就是享福的,习武强身即可,无需这般严苛。”
一旁端坐的李恒,静静看着母女二人温情脉脉的画面,眼底含笑。
看似温和纵容,目光却一直悄悄落在李瑶身上,细细打量、默默审视。
他在看她的神态,看她的气场,看她的言行举止,试图找出一丝一毫性情异变的破绽。
片刻后,李恒才缓缓开口,带着恰到好处的慈父温柔:“皇后所言极是,瑶瑶近日确实太过勤勉了。”
李瑶心底了然,面上依旧乖巧温顺,垂眸浅笑,安静聆听。
苏昭闻言立马顺势改口:“陛下说得是,臣妾心里也清楚,孩子知道勤勉上进、肯吃苦肯争气,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李恒微微点头,目光依旧锁在李瑶身上,慢悠悠开口,状似随意闲谈:“朕听闻,今日下午,瑶瑶在长乐宫,当众训斥了你身边的贴身大宫女?”
苏昭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女儿,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她身居凤仪宫,忙于宫务琐事,并未得知长乐宫下午发生的小事,此刻听见帝王提及,才知晓女儿今日训了下人。
但她没有半分责备,只是静静看着李瑶,等着女儿解释,全然信任自己的孩子。
李瑶神色不变,条理清晰,没有半分慌乱心虚:“回父皇,确有此事。”
李恒眼底微光微闪,语气依旧温和:“哦?你素来宽厚待人、善待宫人,从不轻易责罚下人,今日为何突然动怒训人?”
若是以往的原主,被父皇这般问话,定然会心生慌乱、乖乖认错,直言自己一时任性。
可现在的李瑶,从容不迫说:“儿臣往日宽厚,是因为宫人恪守本分、尽心伺候,自然该善待体恤。”
“可今日贴身伺候的宫女,逾越本分、妄议是非,随意置喙母后安排的教习事宜,儿臣身为主子,自然该立规矩、正尊卑。”
紧接着,李瑶微微垂眸,语气添了几分孩童该有的乖巧懂事,完美贴合人设。
“儿臣年纪渐长,渐渐知晓规矩尊卑。母后用心良苦,为儿臣安排教习、打磨身心,皆是为儿臣着想。下人身份卑微,岂能随意妄议主子决断、非议母后安排?”
“今日儿臣训斥宫人,并非动怒任性,只是想让宫内众人知晓规矩,恪守本分,不敢再肆意妄为、滋生是非。”
听完这番解释,李恒眼底的疑虑悄然散去大半。
原来是这样。
是孩子长大了,懂事了,知晓尊卑规矩,懂得维护母后了。
甚至在他看来,这般知礼守矩、孝顺端庄、懂得立威控下的公主,比从前更有储君风范,更合他的利用心意了。
反正从来没有女子登上这个位置过!
李恒眼底的审视和警惕彻底褪去,重新染上温和慈爱的笑意,故作欣慰点头:“原来如此,是朕误会瑶瑶了。”
“说得好,尊卑有序,规矩森严,身为天家公主,本就该懂礼守矩、立得住身份。你能这般懂事通透、体恤你母后苦心,朕很欣慰。”
李瑶从容浅笑,温顺垂首:“父皇谬赞,皆是母后平日里教导有方。”
一旁的苏昭听得心头温热,满心骄傲,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了。
“我的瑶瑶,真是愈发懂事贴心了。”
“好了,入席用膳吧。” 李恒淡淡开口,语气温和。
宫人立刻应声传膳,一道道精致膳食有序端上餐桌,摆盘规整,香气氤氲。
饭桌上,苏昭全程不停给李瑶夹菜,挑的全是她爱吃的菜式,句句叮嘱她多吃一点、好好养身,不要日日辛苦逞强。
李瑶温顺听话,安静用膳,偶尔应声回话,乖巧贴心。
李恒偶尔闲谈几句,问一问课业进度、习武感悟,皆是温和闲谈,再无半分试探。
但看似其乐融融的饭局,实则暗流始终暗藏。
李瑶心知肚明,这只是暂时的风平浪静。
今日的试探虽然化解,却也让她更加确定了李恒的监视,无处不在。
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尽数落在对方的眼线之中,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
半个时辰后,晚膳悄然结束。
李瑶适时起身行礼:“父皇,母后,儿臣课业明日尚需勤勉,先行回宫歇息了。”
苏昭不舍得看着她,却也不愿耽误她歇息,温柔叮嘱:“回去好好休息,好生养足精神。”
“是,儿臣知晓。” 李瑶温顺应声。
李恒微微抬手,语气温和纵容:“去吧,早些歇息。”
“儿臣告退。”李瑶再次行礼,转身从容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