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李瑶她游走在港岛各个圈层,眼光毒辣、预判精准。
遇到踏实肯干、天赋出众、格局够大的年轻人,她随手一笔投资、一句点拨、一点资源扶持。
那些被她看中、被她投资扶持的普通人,一个个抓住风口、顺势崛起,生意越做越大、版图越铺越广。
最后全都成了港岛商圈赫赫有名的大佬、巨头。
他们飞黄腾达之后,最感恩的人就是李瑶。
源源不断的分红、回报、资源,主动涌向李瑶。
她不用费心经营半分,被动财富源源不断累积,身家早已达到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钱财对她而言,彻底成了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
而手里钱财自由、时间自由、人生彻底自由的李瑶,开始真正享受漫长的闲暇时光。
她借着留学深造、学术交流的各种借口,申请出国。
彻底脱离港岛的家庭圈子,开启了环游世界的生活。
几十年的光阴里,她走到了各个国家、各个城市。
但凡路过的地方,她都会利用空间,疯狂收纳各种稀缺物资、古董珍宝、绝版物件、各地特色藏品。
空间里珍宝无数、物资万千,堆积成山。
但漫长的岁月里,她的身边从来不乏陪伴的人。
少年意气的留学学长、成熟稳重的商界精英、温柔体贴的绅士、张扬耀眼的富家子弟。
各种风格、各种气质、各种身份的男伴,轮番出现在她的人生里。
他们惊艳、温柔、体贴、深情,各有各的闪光点,个个对她极尽温柔、百般讨好。
但没有任何人,能在她身边停留太久。
所有的陪伴,都只是她漫长岁月里,打发无聊、消遣时光的调剂品。
兴致来了,便相伴同行一段路。
兴致褪去了,便利落挥手道别,绝不拖泥带水、绝不藕断丝连的。
……
时间弹指而过。
直到李瑶六十多岁这一年,平静的生活被一通电话彻底打破。
港岛家里打来电话,语气仓促沉重。
母亲沈巧珍重病卧床,时日无多,撑不了多久了。
时隔多年,几乎彻底淡出家庭生活的李瑶,终于停下了四处漂泊的脚步。
她放下手里所有行程,回到了那个有点陌生的家。
半山别墅依旧气派安稳,只是处处染上了岁月的老旧痕迹。
李怀文早已年迈苍老,鬓发全白,眼神疲惫沧桑。
李之远人到中年,沉稳成熟,满脸都是生活的奔波和疲惫。
一家人几十年疏离隔阂,再次相聚,只剩陌生的客气和沉默的尴尬。
李瑶没有多余的情绪,平静的走进卧室,看向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沈巧珍。
曾经优雅温柔、精明能干的女强人,此刻被病痛折磨得消瘦虚弱、面色苍白,连睁眼都费力。
气息微弱、时日垂危。
听到脚步声,沈巧珍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浑浊的目光缓缓落在李瑶身上。
她静静看着眼前依旧从容漂亮、不见老态的女儿,看了很久很久。
哪有母亲认不出自己的孩子。
很久知道沈巧珍就感觉到她的女儿换了个人。
是这个眼前的陌生灵魂,步步筹谋。硬生生把他们一家人从泥沼里拽了出来,给了他们全家人一世安稳富贵。
沈巧珍心里也知道。
眼前这个人,对他们家有再造之恩,恩重如山,他们全家都欠她的。
可感恩是一回事,心痛是另一回事。
她无数个深夜辗转难眠,根本无法释怀。
她看着这张熟悉的脸,这张本该属于她软糯女儿的脸,长在一个和女儿性格完全不同的人身上。
占着她女儿的人生,享着她女儿的一切。
虽然她真的感激眼前这个灵魂,可她也真的、真的无法忍受……
这些年的疏远和冷淡,从来不止是李瑶一个人的刻意为之。
沈巧珍也在刻意推开。
她不敢戳破真相,也不敢质问半句。
她怕一旦摊开所有隐秘,连这张相似的脸面念想都留不住,最后连一点寄托都没有了。
所以她只能忍着。
一边源源不断给钱、给物、给底气,倾尽所有物质补偿,报答这份救命大恩。
一边下意识后退、刻意保持距离,不敢亲近、不敢深交。
她怕自己多看一眼,就控制不住心底的酸涩。
更怕相处多一分,就彻底混淆了真假,对不起那个消失了、会跟她撒娇的亲女儿。
如今弥留之际了,所有的隐忍、感恩与心痛,尽数崩塌。
她再也撑不住了。
她望着眼前人,用尽胸腔最后一丝微弱气息,带着积压了几十年的愧疚与思念,轻轻开口。
“瑶瑶、这些年……她还好吗?”
李瑶站在床前,听完这一句话,心头猛地一震。
下一秒,沉寂了数十年的系统音骤然在她脑海里炸开。
255尖着嗓子,满是慌乱和炸裂的错愕,疯狂尖叫。
【啊啊啊!瑶瑶!沈巧珍知道了!她知道你不是她真正的女儿了!她早就知道了!】
李瑶眉峰微蹙,只在脑海里吐出两个字:“闭嘴。”
瞬间,脑海里所有尖叫声骤然掐断,255半点不敢再多聒噪,老老实实噤声蛰伏,大气都不敢出。
李瑶平复了下心情。
良久,她轻轻点头:“她很好!”
沈巧珍浑浊的眼底,缓缓漾开了一抹极淡、温柔又苦涩的笑意。
知道孩子安好,就够了。
下一秒,她轻轻闭上了双眼,呼吸彻底归于平静。
……
沈巧珍走得很安详。
葬礼简单肃穆。
一家人依旧疏离,没有过多悲伤痛哭,只剩岁月沉淀的平静。
送走沈巧珍后,李瑶没有立刻离开。
她留在了港岛,安静陪着日渐衰老的父亲、早已成家的弟弟。
几年后,年迈的李怀文,也安然离世。
又过了数十年,人到暮年的李之远,也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而李瑶的护住父母,护住弟弟的任务也完成了。
这个世界,玩也玩够了。李瑶也躺下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