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系统精准报点的辅助下,李瑶精准拿捏每一个盲区、每一次光束扫射的空隙。
明明身处最混乱的中心海域,周围全是被追捕、被拦截、被排查的船只,他们的小船却稳如磐石,步步精准,完美避开了所有探查和追捕。
李怀文看着近在咫尺的巡逻快艇,看着刺眼扫过头顶的探照灯光,心脏狂跳不止,浑身冷汗直冒。
他活了几十年,从未试过如此惊心动魄的逃亡。
瑶瑶、真的没事吗?刚才灯光就在我们船边扫过去……” 他压着颤抖的声音,忍不住问道。
“没事。” 李瑶语气笃定。
“他们只会抓典型、抓显眼的目标。”
短短几句话,瞬间稳住了夫妻俩濒临崩溃的心态。
接下来的几分钟,堪称极致的生死拉扯。
身边不断有船只被拦截、被追上、被强行逼停。
耳边不断传来低声求饶、争执、哭泣的声音。
许多赌命出逃的人,终究栽在了最后一段海路上,功亏一篑。
可李瑶带着一家三口,借着漫天混乱,硬生生从巡逻队的包围圈缝隙里,平稳突围,一点点脱离了拥挤混乱的偷渡船队。
远离核心混乱海域后,身后的轰鸣声、争执声、抓捕声渐渐远去。
刺眼的探照灯光,再也没有扫到他们的船身。
李怀文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太险了刚才那场面,我以为我们铁定要被抓了。”
“还好你稳得住,不然我们今晚真的栽了。”
沈巧珍眼眶微微发热,低声感慨:“真的是捡回一条命。这偷渡的路,比我们想的难百倍。”
李之远小声道:“姐姐好厉害,我一点都不怕了。”
李瑶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点松懈。
“别放松,只是暂时甩开追捕,没到登陆港岛,就不算彻底安全。”
“海上变数太多,随时可能二次遇上巡查、遇上暗流、遇上其他偷渡团伙,继续坐稳。”
小船重新驶入空旷的海域,脱离了混乱人群,速度平稳提升,一路朝着港岛方向疾驰。
一路行船,风平浪静,再无波折。
……
天蒙蒙亮的时候,一家四口终于踏上了岸上!
可没人敢有半分松懈,所有人的神经依旧紧绷着。
李瑶开口道:“爸、妈、弟弟。这里应该就是之前我和别人打听的三不管交界地带了!多帮派流动人员、地头混混盘踞的地方了!专门敲诈刚上岸的偷渡客的!”
“而且没有居留证的话,属于非法偷渡入境!”
“一旦稽查人员抓到,不分缘由,直接统一遣返原籍的!”
“我们现在只有尽快进入港岛市区,办理合法居留证!持证之后,才算真正地安全!无人能遣返我们!”
沈巧珍站在原地,听完女儿说的话,脸色瞬间又沉了几分,压低声音开口。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就算上岸了,也依旧是悬在半空,随时可能被抓回去?”
“对。” 李瑶点头,没有半点安抚的假话。
“上岸只是第一步,真正能留下来是进市区、办证。”
“在这里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被排查、被举报、被敲诈、被遣返的风险。”
李怀文瞬间彻底清醒,连忙开口:“那我们别在这边耽误,岸边还有零散村落,看着乱得很,指不定全是吃偷渡客红利的本地人。”
“我们直接走,直奔市区,越早到,越早踏实。”
他还是知道三不管的地界,没有律法,没有秩序,谁狠谁有理,谁贪谁赚钱。
所有刚上岸的偷渡客,无身份、不敢报警、不敢声张,就是砧板上最弱的肉,任人拿捏。
沈巧珍紧紧攥着李之远的手,语气急促:“之远,等会儿路上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一律别说话、别抬头、别对视,死死跟着我们走。”
李之远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严肃:“我知道妈妈,我不乱看,我不说话,我不给姐姐添麻烦。”
四人不再停留,抬脚就朝着前方主干道的方向快步走。
……
岸边的村落果然一片混乱。
街边随处晃着闲散男人,三五成群扎堆抽烟、闲聊,眼神贼溜溜的,不停扫过滩涂上岸的零星人影。
有人蹲在路口盯梢,有人靠着墙壁观望,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写满了算计和贪婪。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靠着压榨、勒索、欺骗偷渡客过日子。
现在的港岛,帮派林立,新义安、和胜和大小堂口遍布街头巷尾。
地头混混割据一方,敲诈勒索是常态,黑吃黑更是家常便饭。
李瑶目不斜视,脚全程气场沉稳,不慌不怯。
她越是淡定,身后一家三口越是心里有底。
可没走出几百米,两道慢悠悠的身影,直接从路边墙角闪身站了出来,稳稳堵死了他们前行的必经之路。
两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脏乱的短衫,裤脚卷得高低不一,手里随意晃着短铁棍,站姿吊儿郎当,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们不用多看,单凭四人的穿着、神态、走路姿态,就一眼能断定是刚上岸的大陆偷渡客。
左边瘦高的男人嗤笑一声,上下扫了他们一遍,语气轻佻又嚣张:“哟,一大早新鲜上岸的四条人蛇啊。”
右边微胖的男人接过话头,语气更横:“从内地拼死拼活游过来,不容易啊。既然踩了我们的地界,规矩得懂吧?”
李怀文下意识往前半步,把妻儿微微挡在身后,脸上强行挤出温和的笑意,主动周旋。
“两位兄弟,我们就是普通逃难过来过日子的老百姓,身上没什么钱,一路逃命,早就空空如也了,麻烦通融一下。”
他深谙破财免灾的道理,也知道对方就是来找茬要钱的,只想先稳住,别激化矛盾。
可两个混混根本不吃这套。
瘦高男人嗤笑出声:“没钱?没钱还敢偷渡来港岛?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好骗?”
“但凡能拼死过海的,家里多多少少都攒了家底,别跟我们装穷。”
微胖男人掂了掂手里的铁棍,眼神带着威慑。
“少废话,这片滩涂归我们哥俩管。想从这里过,想进市区,先交过路费、保护费。一人十块,四口人,四十块,交了钱放你们走,不交钱,今天你们一步都别想往前挪。”
话音落下,压迫感瞬间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