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瑶率先跨步上前，轻盈翻身落在船上，站稳身形，随即伸手接应家人。
她先伸手将李之远拉上船，稳稳安置在船舱内侧角落，叮嘱道：“坐好，无论等下发生什么，都不许乱动、不许尖叫。”
李之远用力点头：“我记住了，姐姐！”
紧接着，都全部顺利上船了。
所有人全部坐定后，李瑶不再迟疑，弯腰启动船机。
轻微的、极其低沉的机械嗡鸣响起。
下一秒，小船调转船头，朝着漆黑无垠的外海缓缓驶去。
船身稳稳前行，岸边的黑影、礁石、村落轮廓，一点点被甩在身后，逐渐模糊消失在夜色里。
……
船行海面，只有细碎的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沉默了片刻，李怀文压着声音，小声开口。
“瑶瑶，这海上就我们一艘船吗？我还以为夜里偷渡的人会很多。”
“现在还早。” 李瑶目视前方，冷静应答。
“大部分偷渡团伙，都会熬到后半夜、那时候巡查最松懈。我们提前走，就是为了错开高峰期，避开扎堆人群。”
沈巧珍点点头，轻声附和：“还是咱们瑶瑶想得细，人多就乱，乱就容易出事，早点走安稳些。”
李之远乖乖靠着妈妈，小声道：“姐姐，海上黑糊糊的，我不怕，我会乖乖坐着。”
“听话就好。” 李瑶语气柔和了几分。
可这份安稳，仅仅维持了短短二十分钟。
可这份安稳，仅仅维持了短短二十分钟。
255 的预警音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瑶瑶！警告！警告！前方海域出现了数十艘民用小船！全部都是偷渡船只！大规模船队正在同向航行！】
李瑶眼神瞬间一凝，立刻压低声音提醒家人。
“坐稳，抓好船边，前面遇上大批次偷渡船了，海面要乱了。”
话音刚落，漆黑的前方海面上，骤然亮起星星点点的微弱船影。
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渔船挤在同一片海域，数十艘船首尾相接、左右相邻，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行驶。
原本空旷死寂的海面，瞬间变得拥挤嘈杂。
到处都是船引擎的轰鸣声、压低的人声、慌乱的叮嘱声。
和他们一样连夜偷渡、想要奔赴港岛求生的人，全都挤在了这片近海航道。
李怀文瞳孔微缩，心底瞬间紧张起来，手心微微出汗。
“怎么这么多船？这么多船扎堆，太显眼了，万一遇上巡逻队，根本躲不开！”
“这就是我不想扎堆的原因。” 李瑶语气冰冷。
“全部挤在一起，一旦被巡查盯上，就是一锅端，谁都跑不掉。”
海面上乱象丛生。
两艘距离极近的小船险些相撞，船上的人压低声音互相怒骂、争执推搡，气氛极度紧张。
还有的船装载人数超标，船体压得极低，海浪一打，船身剧烈摇晃，船上的女人小孩吓得低声啜泣，被大人立刻厉声制止。
各色人等、各色心态、各色船只，全部混杂在这片夜海之中，所有人都在赌命求生。
……
沈巧珍紧紧攥着儿子的手，身子微微紧绷，低声担忧道：“这么乱，会不会有人故意碰瓷、抢船？我听说海上偷渡，黑吃黑最常见。”
“有。” 李瑶毫不避讳，直白告知。
李瑶没在说话了，全程专注盯紧海面和四周动向，神经时刻紧绷。
她知道，真正的危险，还没来。
这么大规模的偷渡船队，动静极大，根本不可能瞒得过海上巡逻队。
果不其然。
不过五分钟时间，255 尖锐的预警声骤然炸响。
【瑶瑶！高危预警！海上巡查队紧急出动了！右侧海域三艘巡逻快艇快速逼近！正在筛查整片偷渡船队！】
同一瞬间，远处海面亮起刺眼的白色强光。
三道巨大的探照灯穿透漆黑夜色，横扫整片混乱海域，刺眼的光束来回扫射每一艘偷渡小船。
李怀文心脏骤然一缩，浑身瞬间紧绷，声音都带着颤音：“巡逻队的人来了！怎么办！瑶瑶！巡逻队过来了！”
沈巧珍脸色瞬间惨白，死死抱住李之远，声音发紧：“会不会被抓到？我们会不会被拦下来？”
李之远也吓得屏住呼吸，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角，不敢出声。
……
整片海面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还在争执、抢道、拥挤的偷渡船队，瞬间陷入极致的恐慌。
所有人都知道，被巡逻队抓到，下场只有一个。
全部扣押、遣返原籍，等待他们的，是批斗、下放、更严苛的管控，甚至牢狱之灾。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一切。
数十艘小船彻底乱作一团，有人疯狂加速往前冲，有人慌乱调转船头四散逃窜，有人慌不择路互相碰撞。
哭喊声、低吼声、引擎轰鸣声、船只碰撞声，彻底响彻整片海域。
混乱达到了顶峰。
就是这极致混乱的瞬间，李瑶眼底反而亮起一抹精光。
机会！
越是大乱，越是浑水摸鱼的最佳时机！
“别慌！坐稳！全程不要动！不要抬头！不要出声！” 李瑶语速极快，厉声安抚家人。
“现在所有人都在逃、都在乱、都在吸引火力，巡逻队顾不上逐个排查！这是我们唯一的脱身机会！”
李怀文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好！我们不动！绝对不乱动！全都听你的！”
此刻，三艘巡逻快艇强势切入船队中心，探照灯疯狂扫射，喇叭里传来严厉的呵斥声。
“全部停船接受检查！禁止逃窜！立刻停船！”
光束扫过一艘艘慌乱小船，巡逻队员站在快艇上，眼神锐利，快速锁定逃窜船只，准备拦截追捕。
大部分显眼的、超速逃窜的、单独落单的船只，瞬间被盯上。
巡逻快艇分工明确，分头追击逃窜最明显的目标，根本无暇顾及混迹在船队中间、匀速行驶、异常沉稳的小船。
李瑶精准抓住巡逻队的追击规律，快速决策。
“所有人逃窜，目标太散，他们只会追最快、最显眼的！”
她手上动作极快，操控小船，借着四周船只混乱的遮挡，不断微调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