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巧珍和李怀文心里装满了疑问,无数个问题堵在喉咙口。
他们想问女儿什么时候学的这些本事、什么时候筹谋的后路、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可眼前路未卜、追查未断,所有人命悬一线,根本没有多余时间追问底细。
夫妻俩只能把满心的好奇和疑惑,硬生生全部憋了回去,乖乖配合女儿。
李瑶效率极高,动作熟练到让人心惊。
她先走到沈巧珍面前,抬手快速操作。
暗沉膏轻轻铺在沈巧珍的脸颊、脖颈,压掉她原本白皙细腻的肤色,调出常年风吹日晒的粗糙蜡黄感。
又微调眉形,淡化原本温婉精致的轮廓,添上几分乡下妇人的笨拙憨厚。
沈巧珍原本是资本家千金,骨子里自带清雅温婉的贵气,哪怕下放受苦了一段时间,眉眼底色依旧藏不住的。
李瑶做的,就是彻底磨掉这份气质,把她变成最普通、最不起眼、随处可见的乡下中年妇人。
全程不到三分钟,气质翻天覆地。
原本精致温婉的沈巧珍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面色粗糙、朴实木讷、毫无辨识度的普通农妇。
紧接着,李瑶转向李怀文。
简单调整肤色,加深面部轮廓线条,压掉他原本书卷沉稳的气质,添上几分常年劳作的粗粝感。
几下微调,李怀文原本斯文端正的样貌彻底改变,看着就是一个常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普通乡下汉子。
最后是李之远。
小孩子五官稚嫩,最好伪装。
李瑶简单给他铺了暗沉肤色,稍微改了眉眼弧度,又随手抓乱他的头发,抹去他干净乖巧的模样,瞬间变成一个黝黑普通、毫不起眼的乡下小男孩。
收拾完一家三口,李瑶最后给自己快速微调。
压淡原本清冷利落的眉眼气场,弱化精致五官,添上青涩土气,彻底改掉新田渔村知青李瑶的所有特征。
短短十几分钟,一家四口样貌、气质、气场,全部焕然一新。
别说远处排查的人,就算是之前大岭村、新田渔村的熟人站在面前,也很难认出来。
旁边的沈巧珍、李怀文看着彼此的变化,满脸震惊,心底的疑惑更重,却依旧乖乖闭口,不多问一个字。
……
全部伪装完毕,李瑶心底彻底放松,悄悄在心里夸赞系统。
“255,这次真的多亏你了。”
“要是没有你全程预判风险、规划路线、实时预警,我们一家四口,根本不可能顺顺利利闯到边境,更不可能躲开几十次巡查追捕。”
“你真是我的最强底牌,有你在,我心里半点不慌。”
她的语气真诚,带着实打实的认可和夸赞。
【嘿嘿,都是小本事!瑶瑶也很厉害啊,配合得超好!】
255 的机械音瞬间变得雀跃又轻飘飘,带着明显的得意和开心,尾巴快要翘上天。
被宿主真心实意夸赞,可比完成任务舒服多了。
【瑶瑶!这村内家家户户都做偷渡生意,大半商户黑吃黑、坐地起价、坑骗出逃人员,甚至勾结外人出卖偷渡者!】
【我已全程筛查比对,锁定全村唯一零黑料、不坑人、不泄密、不黑吃黑的住户!】
【户主是独居老太太,常年接待出逃人员,守规矩、讲信誉、只赚食宿辛苦钱,绝不掺和偷渡之外的事,也不会出卖客人!】
李瑶眼神一亮:“地址,详细信息。”
【村落西区最后一户,独门小院,门口种两棵老芭蕉树,极好辨认。】
“走,跟着我走。” 李瑶收敛心神,出声叮嘱家人。
“进村子之后,少说话、别抬头、不看人、不搭话。别人问什么,一律含糊应付,不要多说半个字。”
“我们就是普通乡下逃难农户,想来这边找活路、碰运气偷渡,记住自己的身份。”
李怀文、沈巧珍郑重点头:“记住了。”
李之远也乖乖应声:“姐姐,我不乱看不乱说。”
四人压低了身形,顺着夜色,低调走进了村落。
……
村子里的氛围和普通村庄完全不一样。
没有村民闲聊、没有孩童嬉闹、没有鸡鸭声响,整条路都是安安静静,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却隐隐透出人声、动静。
偶尔有三三两两的陌生人低头赶路,神色慌张、步履匆匆,全是和他们一样,赶来赌命偷渡的出逃者。
角落里,偶尔站着眼神狡黠、四处打量的村民,盯着过路的陌生人打量、掂量,满眼算计。
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里,都透着金钱交易、利益算计、危险博弈的味道。
一路低调穿行,避开所有打量的目光,四人顺利走到村落西区。
尽头果然有一处独门小院,门口两棵芭蕉树,安静隐蔽,和系统描述一模一样。
李瑶上前,轻轻叩响木门。
片刻后,木门拉开一条缝,一个头发花白、看着平和沧桑的老太太探出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人,没有探究、没有打量、没有算计。
“住店?” 老太太开口,声音沙哑平淡。
“奶奶,我们想落脚住两天,求个安稳。” 李瑶语气谦和。
老太太点点头,开门让他们进来,随口道:“规矩先说清。”
“两天食宿,五十块。三餐粗粮热饭、干净清水、我不打听你们来历,不掺和你们去路,不给任何人报信。”
“只守我的小院,只赚我的辛苦钱。愿意住就留下,不愿意就走。”
直白干脆,没有套路,没有虚话。
李瑶二话不说,直接从贴身口袋里,数出五十块整齐的现金,递了过去。
“我们住。”
老太太接过钱,仔细收好,彻底放下戒备,侧身让四人进门,随手关好院门、落上简易门栓。
“一间房里挤一挤,凑合凑合,村里都这样。” 老太太淡淡道。
“谢谢奶奶。” 李瑶礼貌道谢。
老太太摆了摆手:“不用谢,各求活路。你们能走到这里,都是九死一生的人,我只保你们在我院子里平安,出了院门,生死吉凶,各安天命。”
这句话说得直白又残酷。
她守得住自己的小院,守不住外人的贪念,更守不住偷渡路上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