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几十年,王恒实从来没变过。
依旧老实,依旧话少,依旧不抽烟不喝酒,依旧每个月准时上交四千块固定工资。
除此之外,再无半点用处。
家里大大小小所有事,全部压在原主一个人身上。
邻里纠纷、亲戚扯皮、家里修修补补、人情往来、鸡毛蒜皮、大事小情。
只要需要出面、需要扯皮、需要解决问题、需要得罪人的事,王恒实永远往后缩。
他永远站在后面,摆出一副无奈、温和、老好人的模样,一言不发,默认一切。
别人欺负原主,他不帮忙。
亲戚占家里便宜,他不吭声。
家里出了事需要周旋,他直接隐身。
从头到尾,所有风雨、所有委屈、所有拉扯、所有压力,全部原主一个人扛。
原主无数个深夜憋屈、难受、崩溃、想离婚。
可每次情绪崩溃的瞬间,她都会一遍遍自我催眠。
算了。
王恒实不坏。
他不赌不嫖不抽烟不喝酒,没有任何不良嗜好。
工资全数上交,不乱花钱,不在外面鬼混。
他只是性格软、只是心软、只是不会处理事、只是不会护妻而已。
人无完人,已经很好了,是自己太贪心了。
就是这样一遍遍自我麻痹、自我说服、自我妥协,原主硬生生熬了一年又一年。
婚后没多久,儿子王乐乐出生。
孩子的到来,不仅没有让王恒实成长、顾家、担起父亲的责任,反而让他彻底摆烂躺平。
王乐乐从小性子顽劣,调皮捣蛋,无法无天,比普通男孩淘气十倍。
每次原主严厉管教、批评教育、打骂约束儿子的时候,王恒实永远站在一旁。
一脸无奈、一脸为难、小心翼翼,一副想管又不敢管、怕被老婆迁怒的懦弱样子。
从不帮着管教孩子,从不分担育儿压力,从不体谅原主的辛苦。
只会默默看着,假装无力,假装为难,全程甩手掌柜。
育儿、家务、赚钱、养家、打理里外、人情世故,所有重担,全部压在原主身上。
原主一边上班赚钱补贴家用,一边回家做饭洗碗、打扫卫生、洗衣收拾,一边熬夜操心孩子学业、品行、成长。
日复一日,全年无休。
反观王恒实。
一个月四千块工资上交之后,他就彻底完成了人生所有任务。
除了上班,就是吃饭、睡觉、闲逛、清闲度日。
被原主几十年如一日精心伺候、妥帖照顾。
所有人都说王恒实脾气好、性格温和、老实顾家。
没人看见原主熬不完的夜、操不完的心、受不完的委屈。
原主无数次压抑崩溃,回娘家跟父母诉苦、吐槽、委屈哭诉。
可她的父母,永远都是一模一样的说辞。
“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现在社会很乱,多少男人出轨赌博家暴,恒实不抽烟不喝酒,工资全交,你还想怎么样?”
“男人老实点怎么了?老实本分过日子最安稳!”
“是你太强势、太贪心、太不知足了!”
次次诉苦,次次被劝和、被打压、被否定情绪。
久而久之,原主真的开始自我怀疑。
是不是真的是自己要求太高?
是不是真的是自己太强势、太不知足了?
她慢慢沉默、慢慢压抑、慢慢把所有委屈全部憋在心里。
日子就这么死气沉沉、一地鸡毛的过着。
熬到儿子王乐乐长大成人、谈婚论嫁。
为了给儿子凑彩礼、买房、娶媳妇,已经操劳半生的原主,硬生生咬牙又找了一份夜班兼职。
白天正常上班,晚上熬夜打工,全年无休,拼命攒钱,只为成全儿子的人生大事。
后来,在儿子软磨硬泡、甜言蜜语、再三保证之下,原主心软妥协。
把一家人居住多年的老房子卖掉,掏空家里一辈子所有积蓄,全款给儿子买了一套学区婚房。
买房签字那天,王恒实无所谓,儿子王乐乐不停劝说。
“妈,房子肯定写我名字啊,我要结婚,女方要求婚房在我名下,以后都是我的房子,早晚都是我的,没必要写你们二老的。”
王恒实也在一旁淡淡附和:“对啊,写儿子名下省事,以后不用过户,省手续费。”
原主被父子俩轮番劝说下,最终点头同意了。
而原主的苦难日子,才刚刚开始。
儿子结婚、儿媳进门、后来孙子出生。
原主彻底沦为了全家免费保姆。
上班赚钱、做饭洗衣、打扫全屋、伺候老公、伺候儿子、伺候儿媳、带孙子、包揽全家所有琐事。
日复一日,全年无休,任劳任怨,掏心掏肺,倾尽所有。
反观王恒实。
年纪到点顺利退休,每天无事一身轻,日子潇洒又自在。
早晚出门跳广场舞、散步闲逛、和同龄人聊天玩乐,活得逍遥快活。
原主累死累活一辈子,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舍不得体检、舍不得花钱治病,所有积蓄全部奉献家庭。
可谁也没想到,晚年最诛心、最打脸、最寒心的事情,轰然爆发。
一次偶然收拾衣服,原主无意间发现,王恒实兜里藏着一张金店票据。
票据上赫然写着,购入一只超大足金大金镯子,价值不菲。
原主当场脑子一空,浑身冰凉。
她瞬间炸了。
家里财政一直是她管账,王恒实每月四千固定工资全数上交,退休工资也按时交给她。
他哪里来的私房钱?
哪里来的巨款,给别人买大金镯子?
原主压抑了一辈子的委屈、不甘、憋屈、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第一次在家里彻底失控,发疯一样质问王恒实。
“钱哪来的!你给谁买的金镯子!说清楚!”
大半辈子隐忍不发、次次妥协退让,这一次,她再也忍不了半分了。
可面对她的崩溃质问,王恒实依旧是那副懦弱老实、沉默不语、一脸为难的样子,不解释、不辩驳、不认错、不坦白。
原主越闹越凶,哭到浑身发抖、心脏剧痛、濒临窒息。
可整个家里,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
儿子王乐乐、儿媳、孙子,全部冷眼旁观,一脸不耐烦。
王乐乐皱着眉,语气极其敷衍、极其冷漠,句句诛心。
“妈,你能不能别闹了?多大点事?”
“我爸被你管了一辈子、拘束了一辈子!他这辈子太老实太憋屈了!”
“他都老了,晚年就想随心玩玩,花点小钱怎么了?又花不了多少钱!你至于这么歇斯底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