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抬眸,目光坦荡,字字铿锵,没有半分遮掩。
“陛下!近日天象异动、民间流言沸腾,天下皆知!”
“陛下登基多年,后期心性暴戾、嗜杀无道、荒废朝纲、猜忌忠良!”
“宫内无端屠戮宫人,朝堂直言贤臣屡遭贬斥,民间百姓怨声载道!”
“三年前天降异象,四十四女齐生,皇室绝嗣断传承,乃是苍天警示、天道责罚!”
“此乃天罚落地,证明陛下德不配位、愧对苍生、愧对社稷、愧对天命!”
“君无君德,难当大位!恳请陛下,顺应天命、体恤民心,主动退位、禅让贤能!!”
轰!
一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大殿之上!
直言弹劾帝王失德,当众请皇帝退位!
李恒瞳孔骤缩,脸色瞬间铁青,整个人瞬间暴怒而起!
“放肆!”
“老匹夫!你敢!!”
“你竟敢当众逼朕退位!谁给你的胆子!”
太傅神色坦荡,毫无惧色,再次沉声拱手。
“臣不是一人之意,是满朝文武之心,是天下百姓之心,是苍天天命之意!”
话音刚落,第二位大臣即刻跨步出列!
“臣附议!陛下暴戾失德、天罚加身、民心尽失,请陛下退位禅让!”
第三位、第四位、第五位!
文武百官,接二连三,源源不断跨步出列!
一人出声,百人附和!
短短数息之间,满朝文武,九成官员尽数出列,整齐躬身,声音整齐洪亮,震彻整座紫禁城!
“臣等附议!请陛下顺应天命,退位禅让!”
“天罚已至,君德已失,恳请陛下退位!”
“民心离散,社稷将倾,唯退位可安天下!”
声声请愿,字字逼宫!
满朝文武集体逼宫,亘古未有!
李恒僵在龙椅之上,浑身冰冷,气血翻涌,险些当场晕厥!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下方密密麻麻、尽数请他退位的文武百官。
眼前这一幕,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自负、所有的体面、所有的坚持。
满朝文武,无人站在他这边!
所有人都背弃了他,所有人都要逼他退位,所有人都认定他是失德暴君、天命所弃!
他端坐数十年的龙椅,此刻仿佛悬空架空,摇摇欲坠。
极致的愤怒、极致的屈辱、极致的不甘、极致的绝望,瞬间吞噬了他所有心神。
“你们、你们全部反了!”
李恒声音嘶哑颤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下方百官。
“朕是你们的君主!是天子!你们竟敢集体逼宫!竟敢背叛朕!”
“朕不准!朕绝不退位!这江山是朕的!!帝位是朕的!谁也抢不走!谁也逼不退朕!!”
他死死抓着龙椅,偏执嘶吼,抵死不肯承认自己大势已去,不肯妥协退位。
哪怕众叛亲离,哪怕天命所弃,哪怕百官逼宫,他依旧死死攥着这早已空洞腐朽的帝位,不肯松手。
“谁敢再言退位!朕诛谁九族!”
李恒疯魔怒吼,眼底杀意滔天。
可下方百官,无一人畏惧,无一人退缩。
所有人依旧躬身而立,态度坚定,步步紧逼。
局势彻底僵持,朝堂对峙达到顶峰。
就在李恒暴怒癫狂、百官僵持逼宫、气氛紧绷到极致的瞬间。
一道清冷从容、淡然平静的女声,缓缓从大殿门外传来。
“父皇不肯退位?”
话音轻柔,却带着掌控全局的绝对气场,瞬间压下大殿所有的喧嚣与暴怒。
所有人瞬间转头,齐齐看向殿门。
只见李瑶一袭端庄朝服,身姿挺拔、气度从容,缓步走入太和大殿。
不慌不忙,不骄不躁,坦然自若,步步生风。
她没有带侍卫簇拥,孤身一人走入满是文武百官的朝堂,却压过了龙椅之上的九五帝王。
全场瞬间寂静无声,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尽数落在她的身上。
李恒看见她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是她!
从头到尾,都是她!
是她暗中造势、散播天罚流言!
是她笼络百官、搅动朝局!
李恒浑身冰冷,手脚发麻,声音颤抖,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是你?瑶儿、是你做的一切……”
李瑶缓步前行,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直面龙椅上的李恒,目光坦荡直白,没有半分避讳,没有半分父女温情。
“是我。”
依旧坦然承认,干脆利落,不藏不躲。
“父皇,事到如今,何必自欺欺人了。”
“你这帝位,早就坐不稳了。”
李恒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瑶,厉声嘶吼:“逆女!!朕待你不薄!你竟敢谋逆篡权!!竟敢逼宫弑父!”
“待我不薄?”
李瑶轻笑一声,笑意冰冷嘲讽。
“你待我,何曾有过半分父女情分?”
“你待天下,何曾有过半分帝王仁德?”
“今日之局,不是我逼你,是你自己逼死了你自己。”
一番话,怼得李恒哑口无言、颜面尽失、气血翻涌。
他气急攻心,指着殿外厉声大喝:“来人!!来人护驾!!将此逆女拿下!!就地处置!!”
他疯狂嘶吼,想要调动禁军侍卫,抓捕李瑶、镇压百官、稳住局势。
可嘶吼良久,殿外没有半点动静。
没有侍卫冲入,没有禁军护驾,没有一人听从他的旨意。
整座皇城,寂静无声。
李恒心头巨震,骤然慌神。
“护驾!朕的禁军呢?朕的侍卫呢?”
此刻,一位老臣缓缓开口,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陛下,不必喊了。”
“宫内所有禁军、值守侍卫、宫门守军,已尽数归心嫡公主了。”
“皇城内外十万驻防精兵,尽数由苏家掌控,听命公主。”
“今日整座紫禁城,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是公主的人。”
“无人再听帝王旨意,无人再护大胤旧主。”
轰!
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碎!
李恒僵硬在龙椅上,浑身冰凉,彻骨的绝望顺着四肢百骸窜遍全身。
他终于彻底看清,自己已经全盘皆输了。
他引以为傲的皇权、兵权、宫权、朝权,早就被眼前这个女儿悄无声息、层层剥离、尽数掌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