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顺着风,悄然弥漫在御书房整片宫殿,阴森恐怖。
可李恒的怒意,依旧没有半分消减。
反而越杀越躁、越躁越怒、越怒越疯。
他坐在龙椅上,指尖微微颤抖,眼底布满血丝,满心都是不甘、屈辱、猜忌与疯狂。
他不信天命,不信天罚,不信自己德不配位。
他只信,有人在刻意针对他、算计他、颠覆他的江山。
有人在暗处操盘,毁他名声、乱他朝野、动摇他的帝位!
可他查不到是谁,抓不到把柄,找不到破绽!
这种被人全方位拿捏、全程戏耍、彻底掌控的无力感,让他几近崩溃。
短短一日之内,御书房、东西六宫、宫门值守,但凡稍有半点差错的宫人,尽数被他下令严惩诛杀。
一日之间,深宫斩杀宫人近百人。
血流拖地,人人自危。
所有宫人内侍、宫女,全部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出声、不敢抬头、不敢妄动分毫。
整个紫禁城,彻底沦为人间炼狱,压抑、血腥、恐怖到了极致。
人人皆知,帝王彻底疯了。
再待下去,无端丧命只是迟早的事。
深宫人心,彻底崩碎。
所有人的心底,都开始默默期盼,期盼这场暴戾的统治早日终结,期盼新的天命降临。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瑶,全程冷眼旁观,半点波澜无存。
【瑶瑶,李恒彻底失控疯魔了。滥杀无辜、暴戾无道、彻底坐实了暴君名声。】
【现在朝野百官、宫内宫人、宫外百姓,没人再拥护他,所有人都等着他退位!时机完全熟透了!】
李瑶轻轻点:“疯得越彻底,倒台得越快。”
“他亲手杀光自己最后一点人心、最后一点声望、最后一点气运。”
“不用我动手,他自己就把自己的帝位葬送干净了。”
就在此时,殿外宫人轻声通传,神色恭敬。
“公主,皇后娘娘驾到。”
李瑶抬眸,眼底掠过一抹浅淡微光。
母后来了。
苏昭走到李瑶面前落座,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声音轻柔却郑重。
“瑶儿,朝野动荡,天罚流言遍布天下,是你暗中造势,对不对?”
没有质问,没有怪罪,只是平静的确认。
李瑶没有丝毫隐瞒,坦然点头。
“是我。”
苏昭没有半分意外,继续轻声开口。
“今日宫内血流成河,你父皇彻底疯魔,滥杀无辜、人心尽失。”
“天下舆论、朝野百官、六宫人心、外戚势力,尽数归你。”
她定定看着李瑶的双眼,一字一句,缓缓询问。
“告诉母后,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明日朝堂中一旦出手,便是君臣对峙、逼宫退位、改朝换代。”
“成,则你登临大位、执掌天下。”
“败,则万劫不复。”
“没有回头路,没有后悔药,你当真万事周全,毫无畏惧?”
这是一位母亲最后的叮嘱,也是最后的确认。
她知晓自己女儿的野心与能力,却依旧要确认她的决心与底气。
李瑶抬眸,目光澄澈、坚定、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迟疑。
她字字铿锵:“母后,我准备好了。”
“人心、天命、兵权、朝臣、六宫、外戚,所有筹码尽在我手。”
“李恒众叛亲离、天命所弃、民心尽失、暴戾失德,他早就不配坐那个帝位了。”
“明日朝堂,无需后悔,无需退路。”
“我必逼他退位,我必取而代之。”
“这天下,该换主人了。”
短短几句话,气场全开,决绝霸气,没有半分孩童怯懦。
苏昭看着眼底锋芒毕露、胸有成竹的女儿,心底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
她的女儿,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庇护的公主了,早已成长为足以执掌天下的掌权者人了。
苏昭唇角微不可察勾起一抹释然笑意,轻轻点头。
“好。”
“你准备好了,母后便放心了。”
“明日,苏家所有京城兵权、近卫兵力,尽数听你调遣。”
“宫外五万苏家驻军,连夜围守皇城四方。”
“明日朝堂,放手去做吧。”
……
当夜,皇城内外暗流涌动,无人安眠。
宫外五万苏家精锐禁军,悄无声息调动,层层围守紫禁城四面八方,严守所有出入口,悄无声息掌控整座皇城的外围兵权。
宫内所有值守兵力、宫门守卫、内侍圈层,尽数换为李瑶死忠,全程静默待命,只等公主一声令下。
四十四位妃嫔外戚势力,全员紧绷神经、蓄势待发,随时配合朝堂变局,稳定地方局势。
……
第二日,天光大亮,早朝如期开启。
紫禁城太和殿,百官入朝,位列两侧。
今日的朝堂,格外肃穆压抑,气氛凝重得吓人。
文武百官神色各异,却无一例外,全部眼底沉静、面色郑重,没有往日的敷衍懈怠、小心翼翼。
连日来,帝王滥杀宫人、性情疯魔、荒废朝政、失德乱政,早已让百官彻底心寒。
再加上铺天盖地的天命天罚言论、民间百姓的集体唾弃、皇室断嗣的既定耻辱,没有一个官员,还愿意继续效忠这位暴君帝王。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日早朝,必定大变天。
不多时,李恒身着龙袍,带着一身阴沉戾气,缓步踏入大殿,端坐龙椅上。
一夜过去,他的暴戾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愈发深重。
眼底血丝密布,神色阴鸷扭曲,周身杀气凛冽,整个人透着一股濒临疯狂的偏执气息。
他扫视下方文武百官,目光猜忌冰冷,看谁都像背叛者,看谁都像非议他的罪人。
可扫视一圈,无人抬头、无人言语、无人行礼殷勤。
百官尽数垂首肃立,态度冷淡疏离,没有半分君臣敬意。
这般冷淡漠视的场面,彻底刺痛了李恒仅剩的自尊。
他死死攥紧龙椅扶手,指节泛白,眼底杀意暴涨,正要开口怒斥。
就在此时,太傅率先跨步出列,躬身而立,声音沉稳洪亮,响彻整座太和殿。
“臣,有事启奏!”
李恒冷眸看去,语气阴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