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力撞击落空,执行任务的宫人彻底慌了,连忙悄悄退下,暗中回禀李恒。
“陛下!行不通!全力撞击之下,娘娘分毫无事,胎相稳固,毫无异常!”
李恒听到回报,指节瞬间捏得咔咔作响。
荒谬!
简直荒谬至极!
药石罔效,强力撞击也无用?
他不信这个邪。
接下来几日,李恒疯了一般,轮番换着法子折腾。
他让人故意在孕妃宫殿台阶泼洒油水,制造失足摔倒的意外。
让人在她们就寝床铺暗中垫高边角,制造翻身滚落的险情。
让人刻意安排重物搬运,假意失手坠落,擦砸小腹。
甚至暗中调低殿内温度,故意输送寒冷风气,让八位嫔妃连日受寒体虚。
所有深宫能导致滑胎的凶险法子,他全部试了个遍。
每一种都是过往宫中百试百灵、百分百能伤胎落胎的手段。
可结果,次次落空。
非但没有半点滑胎迹象,反而越折腾胎相越稳,越折腾母体越康健。
原本个别嫔妃初期还有些许体虚嗜睡的小毛病,经过连日各种折腾,竟然尽数好转,气色红润,体魄强健,胎相稳固得超乎寻常。
太医院每日例行诊脉,次次回禀都是胎气鼎盛、母子安稳。
到最后,就连执行任务的宫人、暗卫、太医,全都心底发毛,越查越诡异。
这哪里是寻常龙胎?
这分明是八个铁胎!
刀枪不入,药石不侵,风雨不动,人力难摧!
御书房内,连日折腾尽数失败,李恒心底的暴怒和憋屈,已经堆积到了顶点。
他狠狠挥手扫落桌案上的所有奏折玉器,满地狼藉,脆响炸裂整座宫殿。
“废物!全是一群废物!”
“区区八个未成形的胎儿,朕用尽所有法子,竟然半点奈何不得?”
“朕执掌天下,生杀予夺,掌万民性命,掌朝堂沉浮,如今连八个腹中孽种都除不掉?”
所有人力所能想到的堕胎、伤胎、损胎手段,全部失效。
这八个孩子,就像牢牢焊死在八个妃嫔腹中,稳得离谱,邪门得诡异。
他甚至开始自我猜忌,难道真是天意注定这八个孩子必须降生?
与此同时,长乐宫里。
255正对着李瑶炫耀自己下的生女丹的厉害!
……
而另一边。
八位嫔妃这段时间,从最初的惶恐绝望,慢慢变得茫然诡异。
她们不是傻子。
接连两个月,无数次诡异的意外,她们全部心知肚明。
莫名打滑的台阶、莫名坠落的重物、莫名冲撞的宫人、莫名寒凉的殿宇。
一次两次是巧合,十几次次次如此,绝对是有人刻意为之。
再结合帝王全程避而不见、冷漠反常、暗中处处动手的举动,八人彻底看清了真相。
陛下想让她们流产。
陛下从头到尾,都不认这八个孩子。
所有封赏、所有盛宠,全是假的!
是演给外人看的戏!
私底下,他恨不得她们一尸两命!
可最诡异的是。
无论多少次凶险意外,无论多少次暗中算计,她们的肚子,稳得吓人。
她们怕帝王的杀意,怕日后清算,怕家族覆灭。
可同时,又隐隐生出一丝荒唐的侥幸。
孩子打不掉。
真的怎么都打不掉。
难道,真是天意庇佑?
……
又过了几日。
大家给皇后请安结束后。
苏昭目光淡淡扫过下方所有嫔妃,带着不容置喙的中宫威仪。
“近日六宫胎祥鼎盛,天家子嗣绵延,乃是大胤之幸。”
“为保六宫安稳,所有嫔妃身子康健无虞,今日不必急着散场。”
“传本宫口谕,太医院大半太医尽数入中宫,全员就位。”
“今日不限孕妃、不限旧人新人,在场所有嫔妃,一一诊脉,尽数排查。”
这话一出,全场嫔妃瞬间哗然。
所有人都懵了。
往日诊脉,只针对孕妃、身子抱恙的宫人嫔妃。
从来没有哪一次,是全员无差别、全部挨个诊脉的。
一众低位嫔妃、新晋入宫的美人才女,面面相觑,满脸茫然。
“皇后娘娘今日怎么突然要全员诊脉?”
“从来没有过这种规矩啊。”
“难不成是要查什么隐疾?”
细碎的低语声在殿内轻轻响起。
不多时,数十名太医院太医尽数列队入殿,人手齐全,阵容盛大。
平日里只有帝王重疾、皇室宗亲病危才能出动的大半太医院阵容,今日尽数齐聚中宫,只为给后宫嫔妃全员诊脉。
场面极其盛大,也极其诡异。
太医们整齐行礼,垂首待命。
苏昭抬眼,淡淡吩咐:“无需节省时辰,无需简略流程,一人一脉,细细探查,据实回禀。”
“本宫要最精准、最真实的结果。”
“遵皇后娘娘懿旨。”
太医们齐声应下,立刻两两一组,开始挨个为殿内嫔妃诊脉。
从高位到低位,从旧人到新人,挨个排队,无人例外。
一开始,所有人都心态轻松,漫不经心。
所有人都笃定,今日全员诊脉,不过是皇后一时谨慎,走个过场而已。
八位孕妃站在一旁,抱臂旁观,心底甚至有点看热闹的心思。
当诊脉到新入宫的嫔妃时。
第一个太医身子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满脸不敢置信。
他反复按压脉息,左右对比,抬手又落脉,反复确认三遍,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身旁同僚察觉到异常,低声询问:“如何?脉象无恙吧?”
这名太医喉咙发紧,声音发颤,脱口而出:“有、有胎息!两月左右胎相,安稳稳固!”
一句话,瞬间炸懵全场!
整个原本安静肃穆的中宫大殿,瞬间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嫔妃的议论声瞬间掐断,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那名新晋秀女,满脸震愕。
那名新人嫔妃本人,更是当场僵住,脸色煞白,浑身发抖,彻底懵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自入宫以来,仅仅寝过一次!就一次而已,怎么可能就怀上身孕?”
苏昭端坐主位,神色依旧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不急不躁,淡淡开口:“继续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