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穿行廊道,路过诸多下人,所有人见了她,全都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谦卑,再也没有往日的轻视与漠视!
不多时,一行人抵达新的院落。
这座独院不算极大,却精巧雅致,打理得干干净净。
院中绿植错落,微风拂过自带生机,没有大小姐住处的奢华隆重,却胜在清净安逸。
比起之前那座毫无人气的偏僻小院,简直是天壤之别。
进入院中,下人快速退下各司其职,不多时,两个身着整齐干净丫鬟服饰的小姑娘,端端正正走进院内,齐齐对着李瑶屈膝行礼。
“奴婢春桃,伺候二小姐起居。”
“奴婢夏禾,伺候二小姐日常。”
两个丫鬟看着不过十四五岁,眉眼温顺,举止稳妥,态度恭敬真诚,没有半分敷衍轻视。
她们早就得了吩咐,知晓如今二小姐是老爷重点照看的人,半点不敢怠慢,更不会因为主子年幼、过往落魄就心存糊弄。
“奴婢已将院中收拾妥当,各类日用物件尽数配齐。”
“二小姐一路劳累,腹中想必饥饿,厨房已经备好膳食,即刻为您呈上。”春桃语气恭敬,条理清晰地回话。
李瑶微微点头,小小年纪却自带一股沉稳气场,淡淡应了一声:“嗯。”
经历过数月的隐忍挨饿、绝境求生,她早已不是懵懂无知的孩童了。
哪怕身在新环境,面对全新伺候的下人,她也没有丝毫局促胆怯。
春桃、夏禾动作利落,分工明确,一人快速整理屋内床铺摆设,一人快步去端送膳食。
不过片刻,夏禾端着满满一托盘热气腾腾的饭菜走了进来。
四菜一汤,两荤两素,香气扑鼻。
菜品精致,分量充足,油水十足,每一样都是李瑶过去的日子里,想都不敢想的吃食。
两人伺候用膳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时刻留意着李瑶的动静,但凡有半点需求,都能第一时间应声上前。
系统空间里,255盯着光屏里用膳的小小身影,激动得不停蹦跶,眼眶红得发烫,满心都是替宿主熬出头的欣喜。
【终于吃上饱饭了!我的瑶瑶终于不用饿肚子了!】
【整整三个月!天天被下人克扣吃食,饿到浑身发软,以后终于不用饿肚子了!】
255又心疼又骄傲,看着李瑶进食的模样,悬了三个月的心,终于彻底落地了。
这边小院岁月安好。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李瑶迁居独院、得配专属丫鬟、老爷严令下人善待、膳食待遇越级提升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遍了整个李府后院。
后院本就无秘密,下人往来传话、各路打探,不过片刻功夫,正院的赵淑宁便收到了全部风声。
正院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赵淑宁端坐在软榻上,指尖死死攥着手中的佛珠,珠串被捏得咯吱作响,脸色铁青难看。
她精心布局三个月,刻意免掉李瑶的请安,刻意放任下人苛待。
就是要把这个庶女彻底养成懦弱无能的废人,让她永远压在自己女儿身下,永世不得出头。
可她万万没想到,区区一个六岁的庶女,居然敢私自溜出偏院,敢在外院当众闹事,还阴差阳错搭上了金奕衡,逼得老爷不得不抬举她!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了她这个正室主母的脸上!
“好一个李瑶!好一个不起眼的庶孽!”
赵淑宁语气阴冷刻薄,字字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暴怒。
“才六岁的年纪,骨子里的狐媚性子就显露无遗了!小小年纪不学好,居然就学会了在外攀附外人、勾搭贵人!”
站在一旁的晚晴不敢出声,垂着头默默听着,心里清楚夫人这是彻底动了真火。
赵淑宁越想越气,言语愈发刻薄难听。
“果然是妾室生出来的贱种!骨子里就带着低贱攀附的心思,和她那个懦弱无能、只会装可怜博同情的白姨娘一模一样!”
“平日里装得乖巧懦弱、人畜无害,背地里胆子倒是大得很!竟敢私自出逃、当众闹事、借机博怜!”
“我压了她那么久,眼看就要彻底无人记得这府里还有个庶二女。”
“她倒好,直接翻身,抢了本该属于萱儿的体面!”
“区区一个庶出卑贱之身,也配住独院、配丫鬟、享优待?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罔顾嫡庶尊卑!”
就在赵淑宁怒火攻心、喋喋怒骂之际。
李恒的脚步声缓缓从门外传来。
他刚处理完前院收尾事宜,特意绕路来正院,目的就是为了安抚赵淑宁。
主动交代李瑶的事情,避免后院闹出更大的风波,影响自己的官场名声。
可他刚踏入大门,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清清楚楚听见了赵淑宁最后几句怒骂,字字诛心,极尽刻薄。
换做寻常官员丈夫,听见正妻如此辱骂亲女,必定会动怒训斥,斥责其心胸狭隘、善妒刻薄。
可李恒脚步顿在原地,脸上没有半分怒意,心底反而升起浓浓的忌惮与妥协。
他不敢吵,更不敢训斥赵淑宁。
他看似是堂堂五品官员,实则处处受制于嫡妻娘家。
赵淑宁的父亲,曾经是当朝太子太傅,身居高位、桃李满天下,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纵然如今老人家已然离世,可遗留的人脉、资源、官场羁绊,依旧根深蒂固,是他最大的依仗。
他能稳稳坐在如今的官位上,能在朝堂之上有人照拂、有人提携,大半功劳都来自赵家遗留的人脉底蕴。
他根本没有资本和赵淑宁撕破脸,更没有胆量训斥责罚她。
哪怕她此刻言语刻薄、肆意辱骂庶女,哪怕她手段阴狠、把控后院、苛待庶脉,他也只能忍。
赵淑宁听见脚步声,瞬间收敛了脸上的戾气,转头看向进门的李恒,眼底依旧带着未消的愠怒,语气冰冷生硬。
“老爷倒是舍得回来。如今二小姐得势翻身,享尽优待,老爷怕是早已忘了正院,忘了我和萱儿了吧?”
李恒连忙压下心底所有不爽,快步上前。
语气温和得近乎卑微,全然没有方才在前院威严冷峻、震慑下人的老爷模样。
“夫人说笑了,我何时忘了你和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