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数日不眠不休的挖掘,那条中阶灵脉能裸露开采的部分,已经被两人挖得干干净净。
可即便灵脉挖空,寻宝鼠依旧不能停歇。
寻宝鼠在林安的指使下,小小的身子只能在山林间来回穿梭。
林安看着不断入账的资源,整个人飘得没边,脸上的笑意就从来没落下去过。
他随手将一株品相极佳的四阶活血灵草递给了身侧的姜灵素,语气满是得意和张扬。
“灵素,放心,不会让你吃亏的!”
姜灵素看着手上的灵草,真的想一辈子就这么坐享其成。
可心底深处的忌惮和寒意,始终压着这份贪念,挥之不去。
她太清楚李瑶的性子了。
看似清冷淡漠、万事不放在心上,实则心思深沉、城府至极,眼里容不得半分隐患。
那日主峰赐下的毒粉,看似随口一句防身,实则是明晃晃的默许,更是警告。
李瑶从头到尾都知道她的算计,知道她想利用林安、榨干机缘、坐收渔利。
她若是心存侥幸,留林安一命,带着满身机缘安然回宗,看似赚得盆满钵满,实则是自寻死路。
李瑶既然敢把毒粉给她,就笃定她会动手。
若是她畏手畏脚、贪图短期利益、放过林安,回到宗门之后,第一个清算她的,就是李瑶了。
李瑶绝对不会允许林安这个人活着。
到时候,她私藏祸根、知情不报、心怀异心,随便一条罪名,就足以让她身死道消。
这些天的犹豫、纠结、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了。
只剩下刺骨的冷静和狠绝。
留他活,我必死。
杀了他,我才能活,所有机缘,尽数归我。
甚至她心底还藏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奢望。
林安和寻宝鼠签的虽是主仆契约,但万物皆有变数。
万一主人身死,契约松动、自动断裂呢?
万这只寻宝鼠转而认她为主呢?
只要寻宝鼠能活下来,那她这一趟,就是彻底的圆满了。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瞬间压垮了最后一丝犹豫。
姜灵素垂下眼眸,掩去了眼底所有的杀伐,重新挂起温顺柔和的笑意。
“任务所需的采药份额我们早已超额完成了,灵脉也开采完毕,我们可以回宗门复命了。”
林安点点头,心情大好,语气随意又傲慢。
“嗯,回去。等回去突破金丹,看谁还敢看不起我。尤其是李瑶,这次我必然让她好好开开眼。”
两人转身踏上回宗门的路。
往日里喋喋不休吹捧夸赞的姜灵素,此刻异常沉默。
她在等,等一个最稳妥的时机。
林安毫无察觉这份诡异的安静,一边走,一边兴致勃勃地盘算着未来。
“灵素,到时候我踏入内门,地位提升,咱们之前的婚约,就重新定下。”
“你放心,以前是我蛰伏隐忍,没法给你体面。从今往后,我所有机缘、所有资源,都有你的一半。”
若是从前,姜灵素或许还会假意动容、温柔附和。
可此刻,听着这些话,她只觉得无比讽刺、无比可笑。
共享?
你的一切,很快就都是我的了。
包括你的命,你的机缘,无一例外。
姜灵素脚步微顿,彻底停下身形。
林安往前走了两步,察觉身后无人,疑惑回头:“怎么不走了?”
就在他回头的瞬间,姜灵素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微动,悄然捏碎了衣襟内藏着的白玉瓷瓶。
极细的无色无味粉末,随着微风轻轻散开,无声无息弥漫在周遭空气里。
没有异味,没有灵光波动,没有任何异常迹象。
根本无法察觉分毫。
林安依旧一脸疑惑,看着静静伫立的姜灵素,还在随口调侃。
“怎么突然发呆?是不是累了?累的话我们就歇两分钟再走。”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骤然一僵。
一股无形的乏力感瞬间席卷四肢百骸,浑身肌肉瞬间酸软无力,四肢像灌了千斤铅铁,沉重得根本抬不起来。
丹田内流转的灵力瞬间滞涩、冻结,经脉僵硬堵塞,半点运力不得。
原本充盈浑厚的灵力,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他彻底沦为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恐慌,瞬间爬上了林安的眼底。
他脸色骤变,强行咬牙想要调动灵力,可无论他怎么催动丹田,都没有半点反应。
所有修为,瞬间被封死。
“怎么回事?”
林安声音陡然发颤,满眼不敢置信,死死盯着面前的姜灵素。
“我灵力怎么没了?这里有瘴气?还是有毒?”
姜灵素静静站在原地,不再伪装温柔,脸上所有笑意彻底褪去,眉眼间只剩一片冰冷淡漠。
看着瞬间失态、浑身发软、摇摇欲坠的林安,她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波澜。
“没有瘴气,也没有山中剧毒。”
“毒,是我下的。”
短短几个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林安脑海里。
林安整个人彻底懵了,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浑身无力,只能勉强站稳,满眼的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灵素、你再说一遍?”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路陪他涉险、温柔体贴、事事顺从、不离不弃的姜灵素。
那个悔过回头、真心追随他的未婚妻,会对他下毒?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姜灵素看着他一脸痴傻天真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怜悯彻底消失,语气更冷。
“我说,毒是我放的。”
林安大脑轰然炸裂,极致的恐慌、愤怒、不敢置信瞬间席卷全身,声音陡然嘶哑。
“为什么?”
“我待你不薄!一路以来,我所有资源都交给你打理。”
“我信任你、纵容你、待你真心!我甚至打算回去就和你重定婚约!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想不通,彻底想不通。
他自认掏心掏肺,自认两人患难与共、情根深种,自认来日可以并肩登顶。
换来的,却是背后捅刀。
姜灵素微微抬眼,直白戳破他所有的自我感动,话语冰冷又直白,不带半分情面。
“待我不薄?”
“你不过是自负愚蠢、被几句吹捧哄得晕头转向,把我当成你登顶路上的点缀,当成你炫耀的战利品而已。”
“你从来没有信过我,你只是享受我追随你的虚荣,享受昔日弃你的人回头讨好你的优越感。”
林安脸色惨白,浑身颤抖,气急攻心,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所以、你从头到尾,都是在骗我?”
“陪我修行、陪我任务、温柔待我、为我解围,全都是假的?”
“你接近我,从来都只是为了我的机缘,为了我的寻宝鼠?”
“是。”
姜灵素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从我出面帮你的那一刻起,就是算计。”
“我接近你、讨好你、顺着你、捧着你,从来不是后悔退婚,更不是对你有情。”
“我只是想查清你机缘的来源,想看看你到底凭什么,拥有这样的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