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瑶收回思绪，目光落在身侧堆满的符纸与丹瓶之上。
九十年时光，她懒得争宗门名利，懒得管别人纷争，懒得出山门半步。
有顾玄宸源源不断投喂顶级资源，她根本不需要外出历练寻宝、厮杀夺机缘。
外出有风险，蛰伏有资源，傻子才四处奔波。
这九十年，她除了固定时间打坐冲境界、打磨修为根基，剩下的所有闲散时光，全都用来捣鼓杂学。
炼丹、画符、炼器、研毒。
只要是宗门藏书阁有的典籍，她全部翻阅研习，尽数精通。
就在这时，静室门外，传来一道温和儒雅的声音。
“瑶儿，在修炼？”
是顾玄宸。
李瑶神色瞬间切换，眼底所有的城府、算计尽数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干净温顺、懵懂乖巧的模样。
语气清淡柔和，带着弟子对师尊的尊敬：“师尊。”
静室石门缓缓开启。
顾玄宸一袭素色道袍，身姿清挺，气质温润出尘，眉眼间尽是平和温柔，半点没有大宗宗主的威严压迫。
九十年来，他永远是这副模样。
温柔、宠溺、耐心，对她永远纵容，永远偏爱，在外人眼里，是世间最好的师尊。
顾玄宸缓步走入静室，目光淡淡扫过满屋的丹瓶和符纸，唇角微扬，语气带着笑意。
“又在捣鼓这些零碎杂学？”
他语气纵容，没有半分责备，反倒满是宠溺。
“你的修为进度早已甩开同辈数百年，根基稳固，心境澄澈，不必日日困于修炼，偶尔松弛消遣，也是好事。”
李瑶垂眸，语气乖巧：“打坐太枯燥了，炼丹画符还算有趣。反正有师尊给的资源，我不用费心找机缘，闲着也是闲着。”
顾玄宸看着她清澈无垢的眉眼，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深意，快得无人捕捉。
嘴上却依旧温柔浅笑：“你喜欢便好。”
他抬手，指尖灵光一闪，一枚通体剔透、灵气冲天的万年悟道玉，静静悬浮在两人之间。
“刚从秘境取回的悟道玉，助你稳固元婴心境，冲击化神瓶颈刚好合适，你拿去用。”
又是顶级稀缺资源，毫无保留，随手赠予。
九十年如一日，出手便是旁人求之不得的至宝。
李瑶没有推辞，坦然接过，微微躬身道谢：“多谢师尊。”
顾玄宸看着她的模样，看似随意闲聊，语气漫不经心，实则句句试探。
“瑶儿，你修为进度太快了，远超寻常修士肉身承载极限，却从未出现根基虚浮、经脉胀痛的情况，倒是奇特。”
“寻常修士，资源堆砌过盛，必会负荷过重，你倒是得天独厚，百无禁忌。”
李瑶心底一清二楚，面上却故作懵懂，轻轻摇头。
“弟子也不清楚。”
“或许是师尊给的资源太过温和纯粹，滋养经脉，稳固根基，所以没有半点副作用。”
顾玄宸闻言，低低笑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倒是会说话。”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拆穿，话锋一转，看似随意闲谈。
“一直待在主峰，不下山，就不觉得枯燥？”
“宗门近些年后辈成长极快，热闹得很，你若是无事，可下山走走，看看宗门新气象。”
李瑶淡淡应声，语气慵懒：“懒得去。”
“山下琐事繁杂，弟子纷争吵闹，无趣得很。不如在主峰炼丹画符，清净自在。”
她本就无心下山争闹，有资源、有时间潜心囤底牌，何必自寻麻烦。
顾玄宸看着她无欲无求、闲散安逸的模样，眼底深意更重了。
太稳了。
心性太过通透、太过淡然，全然不像一个未满百岁的年轻修士。
哪怕她装作懵懂乖巧，可这份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冷静，始终让他不敢放松警惕。
眼前的乖巧懵懂，未必是真无知。
可他同样不点破，依旧维持着温柔师尊的模样。
“也好。你性子清净，不喜喧闹，留在主峰安稳修行，便是最好。”
短暂沉默后，顾玄宸再次开口，语气清淡，带着几分看似随意的叮嘱。
“你如今半步化神，已是宗门乃至整片地域的顶尖战力了。”
“往后修行，无需急于突破，稳住心境，打磨血脉根基，比强行冲境更为重要。”
他要的，是她最完美、最圆满的凤凰体。
根基越稳，血脉越纯，最终的价值就越高。
李瑶心底了然，面上乖乖应下：“弟子记住了，会好好打磨根基，稳步修行的。”
顾玄宸看着她乖巧的模样，满意点头，不再多留。
“你继续静养修行，为师先行离去，改日再来看你。”
“是，师尊慢走。”
顾玄宸转身离去，背影温润，步履从容。
直到静室石门彻底闭合，隔绝所有气息，李瑶脸上所有的乖巧温顺，瞬间尽数褪去。
眸底的懵懂清澈彻底消散，只剩下冷静与漠然。
255忍不住出声，带着一丝紧张。
【刚刚太险了！顾玄宸绝对在试探你！他就是想确认你知不知道他的打算了！】
【他还刻意让你打磨血脉根基，摆明了就是想把你养到最完美的状态再收割！】
李瑶指尖把玩着手中的悟道玉：“我知道。”
“他每一句叮嘱，每一次赠予，每一次闲聊试探，目的从来都不是为了我变强，是为了他未来的战利品更完美。”
255愤愤道。
【一个两个都盯着瑶瑶的凤凰躯体！太过分了！瑶瑶一定要尽快摆脱他！】
李瑶唇角微勾：“不急。”
“他愿意养我，我就安心受着。”
“他图我的躯体，我图他的资源和安稳修行环境。”
“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现阶段，这是最双赢、也最自保的局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