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峰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憋屈到了极致，却半句话都不敢反驳。
他敢欺负同为底层的外门同门，却万万不敢得罪姜灵素。
旁边跟着周峰的几个跟班弟子，也纷纷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句，半点嚣张气焰都没了。
姜灵素目光再度扫过全场，声音冷了几分。
“都散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谁要是再敢无端找林安的麻烦，便是与我姜灵素作对。”
在场所有外门弟子听完面面相觑，没人再敢停留起哄。
周峰死死咬着牙，眼底满是不甘和憋屈，死死盯着一旁沉默的林安，心里恨得发痒。
他不甘心就这么作罢！
林安身上绝对藏着逆天奇遇，只要能逼出来，就是天大的机缘！
可姜灵素亲自出面保人，他没有半分反抗的资格。
最终，他只能狠狠瞪了林安一眼，咬牙冷声道：“今日看在姜师姐的面子上，我暂且放过你！但这事没完！”
说完，他带着一众跟班弟子，满心不甘、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围观的其他弟子也一哄而散，不敢再多停留半分。
短短片刻，喧闹拥挤的修炼场瞬间空旷下来。
全场只剩下林安、姜灵素，以及几个跟着姜灵素前来的随从。
周遭彻底安静，气氛却格外微妙诡异。
林安静静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身姿绰约的女人，心底五味杂陈，复杂到了极致。
恨意还是盘踞在心底，当年被当众退婚、被无情践踏尊严的屈辱历历在目。
可眼下，这个亲手弃他而去的女人，却义无反顾站出来，替他解围，护他周全。
他预想过无数次和姜灵素重逢的场景，预想过大发雷霆，预想过高高在上嘲讽她的势利，预想过后日碾压打脸让她悔恨。
唯独没有预想过，她会主动维护自己。
疑惑、错愕、别扭、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妙悸动，交织在一起，搅得他心绪大乱。
这么多年的恨意，在这一刻，居然有了一丝松动。
姜灵素遣退身边所有随从，让他们远远等候，不要靠近打扰。
待到四周彻底无人，她才转头看向林安，脸上的矜贵冷淡缓缓褪去，染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和温柔。
她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满满的歉意和委屈：“林安，刚刚委屈你了。”
林安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面色冷淡，没有应声，只是沉默看着她。
他倒要听听，那么多年过去了，这个绝情退婚的女人，到底想说什么。
姜灵素看着他疏离冷漠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苦涩，语气愈发柔和，带着几分解释的意味。
“当年退婚的事，对不起。”
“我知道，你恨我，觉得我势利、现实，在你落魄的时候弃你而去。”
“可当年的一切，从来都不是我的本意。”
她微微垂眸，语气带着几分身不由己的无奈，字字恳切，仿佛满是苦衷。
“当年你父母去世，是家族所有人都向我施压，逼迫我与你解除婚约的。”
“家族以我的修行资源、还有前程胁迫我，我年纪尚小，话语权微弱，根本无力反抗。”
“我也是被逼无奈，才只能忍痛答应退婚，当众与你划清界限。”
“这些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我心里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你，当年之事，皆是身不由己，我对你，从未变过心。”
林安听完这番解释，他心底的恨意，确实悄然消散了大半。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开始自我脑补、自我说服。
也是。
姜灵素本就与他有婚约在先，若是没有外力逼迫，好好的婚约，她何苦主动撕破，落得一个薄情寡义的名声？
一切都是家族逼迫，身不由己而已。
她心里，从头到尾都是有他的。
再联想到自己身上的底牌。
他可是连天地灵物寻宝鼠都甘愿认他为主，不离不弃，足以证明他就是天生的天命之主，未来必定飞升的。
姜灵素会后悔，太正常了。
当年她只是被世俗眼光、家族利弊暂时迷惑了心智，看不清他的厉害，才会一时糊涂选择退婚。
如今时隔多年，他隐忍发育，修为悄然暴涨，锋芒渐露。
她察觉到他的不凡，看清了他的潜力，心生后悔，想要挽回，理所当然。
一念至此，林安心底所有的不甘和怨恨，尽数化作了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他看着面前眉眼温柔、满眼歉意的姜灵素，心底暗自得意。
无妨。
以前的事，他可以不计较。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她当年年少糊涂，错失潜龙，如今幡然醒悟，想要回头，合情合理。
等他日后彻底崛起，别说一个姜灵素，世间所有佳人，皆可任他挑选。
但既然她有心悔改、旧情难忘，他也不是不能给她一个弥补的机会。
林安眼底的冷漠缓缓褪去，染上几分自信和自得。
看着姜灵素温柔恳切的模样，主动抬起手，想要握住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释然。
“我知道了，我不怪你了。”
“过去的事，既往不咎。”
他姿态大度，俨然一副掌控全局、原谅佳人的天命主角模样。
只要姜灵素好好认错、诚心悔过，往后安分守己待在他身边，他日他功成名就，自然不会亏待她。
可就在林安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姜灵素指尖的瞬间。
姜灵素像是被烫到一般，极其自然又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了。
她抬手假意拂了拂衣袖，避开他的触碰，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浅笑，语气不变，找了借口。
“多谢你谅解。只是我刚修炼结束，手上灵力紊乱，怕不慎伤及你，就不与你触碰了。”
而姜灵素自己心底都快被他恶心死了。
她快要忍不住了。
看着林安自我感动、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愚蠢模样，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只觉得无比反胃。
什么旧情难忘？
什么身不由己？
全是假话，全是演戏！
当年退婚，她心甘情愿，半点委屈都没有。
她从始至终，都看不起当年落魄的林安，更看不上现在格局狭隘、自我陶醉、普信至极的林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