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彦见她眼神动容、眼底满是怜惜，知道鱼儿彻底上钩，趁热打铁，语气愈发温柔深情。
“在下自知身份卑微、配不上小姐风华，今日能偶遇小姐、与小姐闲谈片刻，已是三生有幸。往后余生，怕是再无这般机缘了。”
李萱听得心头一软，彻底沦陷了，下意识脱口而出。
“公子无需妄自菲薄，英雄不问出处，寒门亦有英才。公子这般温润有才，日后必定大有可为。”
她已经忘了母亲日日叮嘱的门第尊卑、忘了自己的嫡女身份、忘了两人云泥之别的差距。
眼里心里，只剩眼前这位温柔深情、满眼是她的书生。
两人在首饰楼闲谈许久，从诗词风月聊到人生际遇，从俗世规矩聊到本心自在。
苏文彦全程温柔讨好、句句偏爱、句句共情，把李萱哄得心神荡漾、满心欢喜。
离别之时，苏文彦满眼不舍，微微躬身，语气缱绻温柔。
“今日得遇小姐，是在下此生最大幸事。不知日后，是否还有机缘，再与小姐相见闲谈？”
李萱心头怦怦直跳，脸颊微热，彻底被拿捏得死死的。
往日的骄纵傲气荡然无存，只剩下少女怀春的羞涩懵懂，轻轻点头，声音温柔细碎。
“自然是有的。日后公子若闲暇，可常来西街走动，或许我们还有机缘偶遇。”
苏文彦眼底笑意深沉，温柔躬身道别，步步回首、依依不舍，将深情不舍演绎得淋漓尽致。
目送苏文彦离去，李萱久久未能回神，心底满是悸动欢喜。
她无心再挑首饰，匆匆选了两支珠花，便带着丫鬟归府。
一路返程，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心底全是方才的相遇闲谈，满心都是苏文彦的温柔模样。
回到李家府邸，她刻意收敛所有神色，装作只是寻常逛街散心的模样，绝口不提偶遇书生、私下闲谈的半点事情。
甚至丫鬟随从都被她警告了一遍。
面对赵淑宁的询问，也只是随口敷衍几句，只说逛街疲惫、无事发生。
赵淑宁毫无察觉，依旧日日忙着为她筛选世家良缘，费心筹谋她的女儿婚事，满心以为一切尽在掌控。
李恒忙于朝堂公务，更是无暇顾及后院少女心事。
唯有瑶清院内，静坐窗边的李瑶，透过窗棂，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春桃立在一旁，低声轻声回禀。
“二小姐，大小姐已然彻底动心了，对那苏公子念念不忘，全程瞒着府里，无人察觉分毫异常。”
李瑶指尖轻轻划过书页，眼底无半分波澜，语气清淡淡然。
“知晓即可。”
“不必插手，不必点破，不必干预。”
“往后只需静静看着，看着她放弃锦绣良缘，自坠泥潭即可。”
……
苏文彦一路脚步轻快，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喜色，快步赶回和同乡合租的小院。
这处院子简陋狭小，挤了四五个进京赶考的寒门举子。
人人囊中羞涩，日日埋头苦读，氛围压抑又沉闷，满是底层读书人挣扎求存的窘迫。
往日苏文彦回来，都是满脸疲惫的，从没有今日这般眉眼带笑、浑身松弛的模样。
他刚踏进院门，坐在廊下温习课业的同乡林默，第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林默抬眼扫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书卷，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文彦，你今日出去一趟，回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满面春风的，是撞上什么天大的好事了？”
院里其他人也纷纷抬眼看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
众人都是一样的寒门出身，一样的为科考殚精竭虑、日日焦虑，前路迷茫，根本没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苏文彦这副藏不住的喜色，放在一群苦兮兮的考生里，实在太过扎眼。
苏文彦心底瞬间警铃一响，瞬间收敛大半笑意，面上故作平淡随意，随手扯了个敷衍的借口。
“能有什么好事？不过是方才去书肆看了点书，心生感慨，觉得前路可期，心情便舒展了些罢了。”
林默明显不信，挑眉追问：“只是看了书？我看你这状态，可不只是心境舒展这么简单，简直是鸿运当头的样子。”
“莫不是在外得了什么贵人提携，或是有别的机缘？”
苏文彦脚步不停，一边往自己狭小的单间走，一边语气淡然地推脱。
“不过是心态调整过来了，整日闷在院里读书，人都要憋废了。”
“出去走走自然舒坦。你们别多想，赶紧看书吧，秋闱在即，耽误不得。”
几句话轻飘飘带过，不留给众人继续追问的余地。
径直推门进了自己的小屋，反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所有视线与议论。
房门一关。
苏文彦靠在门板上，眼底的算计和狂喜再也掩饰不住，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了。
高门贵女，单纯虚荣、极易拿捏。
这分明是天降机缘，是他摆脱寒门泥沼、一步登天的最好的跳板啊！
只要稳住这段关系，哄得她死心塌地，日后借着李家的势力，何愁仕途无路？
区区一场秋闱，就算落榜又如何？攀上李家这棵大树，比埋头苦读十年都管用。
苏文彦抬手摩挲着指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李萱羞涩动容、满眼信赖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了。
原本他还以为，需要费几番周折、多铺垫几日才能拉近关系。
没想到这般顺利，一次偶遇，几句情话，就能让高高在上的嫡女放下身段，对他另眼相看。
这般蠢钝单纯的棋子，不用白不用。
他本想静下心来，拿起书本温习课业，假装勤勉备考。
可摊开书卷，密密麻麻的文字落在眼里，却半点进不了脑子。
全是李萱矜骄明艳的模样，还有她背后的权势。
越是细想，越是心潮澎湃，根本静不下半分心来读书。
功利的野心彻底盖过备考的心思，他再也耐不住枯燥的寒窗苦读。
反正有捷径可走，谁还愿意累死累活苦熬前程？
苏文彦干脆合上书卷，不再勉强自己，坐在桌前，开始细细盘算后续的布局。
一条条算计慢慢在他心底清晰罗列出来了，条理分明，步步诛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