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课后,王大真心实意开口:“夫人,属下如今已经没什么本事能教您了。”
“您现在的骑射搏杀水准,已经堪比军营精锐,远超普通将士了,属下实在望尘莫及。”
李瑶勒住马缰,微微颔首:“辛苦师傅这段时间倾囊相授。”
“往后你依旧每日上门授课,照常领赏,只是不必再教新招式,只需陪我对练、帮我查漏补缺即可。”
王大自然满口应下,不敢有半分推辞。
这两个月里,杨毅依旧是军营、府邸两头奔波,偶尔归府休整,偶尔驻守军营。
他每次回来,都会看到李瑶日日晨起习武、身姿愈发挺拔利落,精气神越来越好,眼底韧劲十足,整个人愈发沉稳通透。
他只当她是坚持锻炼、练好防身基础,由衷觉得自己当初应允她习武的决定是对的。
这般变化,让杨毅满心欣慰。
他偶尔会随口叮嘱两句,让她不要过度劳累、量力而行,却从未有过半分怀疑。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以为只学了简单防身术的妻子。
早已瞒着他,偷偷练就了一身不输精锐将士的骑射搏杀本事。
系统255在空间里天天疯狂欢呼,激动到停不下来。
【太棒了我的瑶瑶!偷偷内卷惊艳所有人!】
【继续藏!继续练!悄悄变强,惊艳所有人!等时机成熟,直接震惊杨毅!】
……
日子不慌不忙,一日日往前过。
李瑶每日的生活固定又充实。
紧绷了太久,连春桃都忍不住再三劝说,让她出门走走散心。
“小姐,您都闷在家里练功那么久了。天天练身体也累,今日天气正好,咱们去镇上逛逛吧?”
夏禾也跟着附和:“是啊小姐!一直闷在家里容易憋得心慌,咱们就随便走走,透透气,很快就回来,绝对不耽误傍晚练功!”
李瑶想了想,终究点了头。
的确日日练功紧绷神经,太久没有放松。偶尔出门一趟,也无碍大局。
“行,那就出去逛逛吧。”
三人换了寻常素净衣裳,往镇上热闹的街道走去。
边关小镇民风杂乱,鱼龙混杂,平日里看着平和安稳。
三人慢悠悠走着,还没走到主街热闹处,就听见巷口传来一阵嘈杂的争执声。
不是吵架怒骂,是一群人围着一个女子,七嘴八舌地逼迫,声音聒噪又刺耳。
“你就别固执了!一个寡妇家,撑着偌大的家产,带着一个女儿,你守得住吗?”
“不如嫁了我们陈大哥,往后有人给你撑门面,有人护你母女周全,何苦硬撑?”
“你丈夫已经死在沙场了,没人再护着你,你一个女人家家,占着宅院,就是招人眼红!”
层层叠叠的逼迫声,听得人心里发闷。
李瑶脚步一顿,下意识往巷口看去。
被团团围在中间的女子,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张嫂子。
先前战事僵持、众人日日盼夫君归府的时候。
她和张嫂子走得极近。
两人常常坐在一起说话,相互宽慰,相互打气。
上次边关大战,去世的那些战士,其中一位,正是张嫂子的夫君。
她夫君战死沙场,为国捐躯,本该受人敬重,妻儿受人照拂。
可偏偏,张嫂子命苦。
夫君走得突然,家中无公婆撑腰,无兄弟助力。
偌大的家里,就剩她和一个年幼的小女儿,再无半个男丁立门户。
偏偏她夫君攒下不少家底,在一众军眷里,算得上富足。
有钱、无男丁、寡妇孤女。
这三样凑在一起,在杂乱的边关小镇,根本不是福气,是祸端。
无数闲人地痞早就盯着她家的家产,虎视眈眈,就等着找机会拿捏欺负。
今日这群围堵的人,李瑶看着眼生,全是镇上游手好闲的无赖混混。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满脸贪婪,眼神黏腻地落在张嫂子身上,语气带着威逼利诱。
“张嫂子,我再跟你说最后一次。嫁给我,你的家产我不动分毫,我帮你养女儿,帮你守住家业。”
“你若是执意不肯,往后在这镇上,没人帮你、没人护你,有的是人找你麻烦。你孤儿寡母,根本熬不下去!”
周围围观的闲人不仅不劝阻,反倒跟着起哄。
“就是啊,识时务一点!女人家守这么大家业就是累赘!”
“嫁给陈大哥是你的福气,不然迟早被人啃得一干二净!”
“别不知好歹,这年头寡妇再嫁太正常了,别端着架子!”
所有人都在逼她。
没有人记得,她的夫君是保家卫国、战死沙场的英雄。
没有人记得,他是为了守护这片土地、守护这些百姓,才丢了性命。
所有人只盯着她手里的家产,只想着白白占她的房子、她的钱财、娶她的人。
张嫂子站在人群中央,脊背僵硬,脸色惨白,眼底通红,手里死死护着身后的女儿。
她声音沙哑,带着压抑至极的颤抖,却咬着牙不肯退让半步。
“我不嫁。”
“我夫君为国战死,我守着他的家业,守着他的孩子,清清白白,无愧于人。我这辈子不会再嫁,你们死了这条心。”
“我的家产,是我夫君拿命换来的,一分一毫,都不会给你们这群无耻之徒!”
她态度决绝,可浑身发抖的模样,藏不住心底的恐惧和无助。
她没有靠山,没有依仗,家里没有男人,邻里大多都是弱势妇孺,没人敢为她出头。
面对一群无赖混混的围堵逼迫,她除了硬扛,别无选择。
可她的硬气,落在这群无赖眼里,只显得可笑又软弱。
为首的陈姓男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彻底变冷,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不肯?张桂兰,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好好跟你商量,你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告诉你,在这镇上,我想拿捏你一个寡妇,易如反掌。”
“今日我把话撂在这里,你好好回去想清楚。”
“三日之内,要么乖乖点头嫁我,要么,我日日带人堵你家门,搅得你母女不得安宁,把你家产尽数霸占!”
周围的混混也跟着叫嚣起哄,语气嚣张跋扈。
“就是!别给脸不要脸!”
“一个寡妇还敢硬气?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赶紧应下,省得吃苦头!”
声声逼迫,字字恶毒。
围观路人众多,却无一人敢上前帮忙。
大家都怕得罪地痞无赖,怕惹祸上身,只能默默看着,冷眼旁观。
站在巷口的李瑶,眼底瞬间彻底冷了下来。
一股难以压制的怒意,直直冲上心头。
她从前只知道,战死将士的家属可怜,往后无依无靠、孤苦无依。
可她从来没有真切见过,这份可怜背后,是如此赤裸裸的欺凌和恶意。
春桃看得又气又急,压低声音:“小姐,这群人太过分了!张嫂子太可怜了!”
夏禾攥紧拳头,愤愤不平:“他们就是欺负张嫂子家里没有男人!仗势欺人,太无耻了!”
李瑶眼神冷冽,没有多余废话,侧头淡淡吩咐两人。
“上前,把人驱散开。”
“谁敢再逼她一句,直接动手。”
春桃夏禾如今日日练功,早已褪去往日娇怯。
闻言立刻上前直接挡在了张嫂子身前。
两人这段时间跟着李瑶苦练,身姿挺拔,眼神锐利,不再是普通柔弱丫鬟的模样。
突然冲出来两个人,瞬间把一众混混惊了一下。
为首的陈大哥皱眉呵斥:“你们是谁?这里没你们的事,少多管闲事!”
这时,李瑶缓步走上前。
她没有刻意发火怒骂,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就让一众混混莫名心里发慌。
张嫂子看见她,眼眶瞬间一红,积攒许久的委屈和无助,差点当场崩不住。
“瑶妹子……”
李瑶微微侧身,将她和小女孩护在身后,直视着对面一群地痞。
“人家不愿嫁,你们听不懂?”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仗着人多围堵孤儿寡母,逼迫良人,你们的胆子倒是不小。”
那李大哥上下打量李瑶一眼,看着她衣着素雅、看着低调,只当是普通寻常妇人,顿时底气又足了起来。
“这位姑娘,闲事少管。我们和她的私事,轮不到外人插嘴。”
“什么私事?”
李瑶挑眉,语气愈发冰冷:“逼迫寡妇改嫁,觊觎烈士家产,这也叫私事?”
一句话,直接戳破他们所有龌龊心思。
一句话,直接戳破他们所有龌龊心思。
周围围观的人瞬间安静下来。
那陈大哥脸色一僵,随即恼羞成怒:“什么烈士不烈士?人死如灯灭!她一个女人守不住家业,我好心收留她,是她的福气!”
“福气?”
李瑶直接笑了,眼神冷得彻底:“吞人家产、占人家妻子,这叫福气?”
“她夫君战死沙场,用命换你们安稳度日。你们不知感恩也就罢了,反倒恩将仇报,肆意欺凌英雄遗孤,你们良心过得去?”
她句句犀利,字字戳穿,怼得一众混混哑口无言。
有人认出了李瑶的眉眼,看着她气度不凡,猛地心头一惊,悄悄拉了拉为首男人的衣袖,压低声音提醒。
“陈哥,别闹了!这是杨小将军的夫人!咱们得罪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