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毅听完，瞬间读懂了她所有心思。
她不是一时冲动，是早就做好了长远打算，彻底割舍京城过往，一心一意跟他奔赴前路。
心底暖意翻涌，愈发庆幸自己娶了这般通透果敢、拎得清轻重的妻子。
多少世家女子，困于京城富贵、执念家产荣宠，舍不得半分浮华。
唯独他的妻子，拿得起放得下，格局眼界远超常人。
杨毅没有半句劝阻，直接点头应下，语气沉稳可靠：“可以。你既决定了，我便帮你办妥。”
“京中产业交割、大户收购、契约公证，流程繁琐，寻常下人处理不稳妥，容易被人压价坑骗。”
“我让人帮你三日之内，全部高价折现，绝不许任何人占你半分便宜。”
“多谢夫君。”
“夫妻之间，何须言谢。”杨毅眼底温柔尽显。
接下来的两日，全速运转，加急处理所有产业变卖事宜。
有杨毅出面坐镇，效率和底气截然不同。
寻常人家变卖大宗产业，总要四处奔走、看人脸色、被人压价，耗时数月未必能办妥。
可杨毅身份摆在那里，小将军亲自背书对接，京中无数富商世家挤破头想要攀附。
十二间临街旺铺，被京城顶级商号一次性全数收购，溢价三成成交。
京郊良田、三处精装宅院，被勋贵世家争相拿下，价格远超市价。
那些珍稀古玩、名家字画、玉石摆件，更是不愁销路，尽数高价脱手。
全程无人敢压价、无人敢刁难、无人敢糊弄。
短短两日时间，李瑶名下所有京城不动产、贵重摆件，全部清零。
一笔笔足额银钱、银票、庄票，稳稳存入她的私库，尽数归她个人支配。
春桃和夏禾全程跟着忙活，看着小姐毫不犹豫散尽泼天家业，心里又震撼又佩服。
她们跟随李瑶多年，深知自家小姐素来沉稳内敛，从不冲动行事，今日这般果断决绝，足以见得她远赴边关的心意，半点不假。
夜里所有产业交割完毕，屋内终于恢复清净。
李瑶屏退所有下人，只留下春桃、夏禾二人，准备好好问清她们的心意。
这两个丫鬟，自小陪在她身边，忠心耿耿、踏实能干，是她最信任的贴身人。
但边关苦寒、条件艰苦、常年动荡，远不如京城安逸富贵。
她不能凭着主仆情分，强行带着她们远赴险境，必须让她们自愿选择。
李瑶看着眼前两个跟随自己多年的丫鬟，不掺半分逼迫。
“我再过两日，便要随将军远赴西北边关，长久驻守，数年甚至十数年不会回京。”
“边关条件艰苦、风沙肆虐、日子清苦，远不如京城安稳富贵，更没有如今的体面闲适。”
“今日产业尽数变卖，我已斩断所有京城退路。”
“现在我问你们，你们是愿意留在京城，我为你们安排好归宿、置办嫁妆、安稳度日。”
“还是愿意随我一同远赴边关，继续留在我身边？”
她给足了两人退路和体面。
若是她们贪恋京城安稳，不愿吃苦。
她绝不勉强，还会重重赏赐，保她们往后一生无忧。
春桃和夏禾对视一眼，没有半分迟疑，当即齐齐屈膝跪地，态度坚定无比。
春桃率先开口，语气赤诚忠心：“小姐！奴婢不走！奴婢自小跟随小姐，小姐去哪里，奴婢就去哪里！”
“奴婢的主子是小姐，奴婢的前程也是跟着小姐。边关再苦，奴婢也能受，绝不贪图京城这点安逸！”
夏禾紧跟着出声，眼神笃定：“奴婢誓死追随小姐！”
“我们姐妹二人从小伺候小姐，早已习惯伴您左右。”
“只要能跟着小姐，不管是京城繁华，还是边关苦寒，我们都心甘情愿！”
“此生绝不背叛，永远忠心伺候小姐！”
李瑶看着二人赤诚模样，心底暖意涌动，轻轻抬手扶起她们。
“好。既然你们自愿相随，我便带着你们一起走。”
“你们放心，只要我在一日，便护你们一日安稳。”
“远赴边关，我不会委屈你们，往后待遇俸禄，尽数翻倍，跟着我，绝不会让你们白白吃苦。”
“谢小姐！”
……
转瞬两日过去，离京之日如期而至。
杨毅一身常服，身姿挺拔，利落飒爽。
“都收拾好了？”杨毅轻声询问。
“好了。”李瑶点头。
两人相视一眼，默契十足。
按照之前的约定，杨毅始终没有将李瑶随他赴边的消息告知父亲和继母。
直到二人收拾妥当、准备出门启程，柳氏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
她看着府中整装待发、清一色的女眷随行行囊。
看着李瑶一身利落行装、全然不是留京度日的打扮，瞬间愣住了。
柳氏快步上前，满脸诧异：“瑶儿，你这身打扮是要做什么？这些行囊？难不成你要跟着离京？”
李瑶点头：“母亲所言不错，我今日便随夫君一同远赴西北。”
一句话，直接让柳氏愣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
“你要去边关？”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许多武将的婚事，所有嫁入将门的女子，拼尽全力都要留在京城享福，避之不及便是边关苦寒。
她从未见过新婚不久、主动放弃一切，执意远赴边陲吃苦的。
一旁的杨凛，闻言也微微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他原本还暗自心存芥蒂，觉得儿媳庶女出身、配不上嫡子身份，心里始终有几分不满。
可此刻得知她要随子赴边，常年驻守苦寒之地，心底那点芥蒂瞬间烟消云散了。
杨凛神色平淡：“既你自愿随行，便随你心意。路途小心，安分守己即可。”
柳氏虽然意外，却也没有半分阻拦。
她心里甚至隐隐松了口气。
儿媳离京，就无人分权了，对她来说更好。
柳氏很快平复了神色：“既然是你们夫妻商议好的决定，母亲便不阻拦了。”
“边关辛苦，你们在外相互照应，好好度日便可，京中府邸无需挂念。”
李瑶早已知晓公婆凉薄心性，对此全然不在意，礼数周全地躬身辞别。
“多谢公公母亲体谅，儿媳谨记教诲。京中家事劳烦母亲费心照拂，我与夫君就此辞别。”
杨毅对着父母微微点头，没有多余言语，直接牵过李瑶的手腕，转身迈步离去。
他本就和父母亲情淡薄，不在乎他们的态度，更不在意府中琐事。
他所在乎的，唯有身侧之人，唯有家国边疆。
两人并肩出门，登车启程。
将军府内，柳氏看着远去的队伍，随口和杨凛闲聊了两句，便转身打理府中琐事，转瞬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杨凛更是神色漠然，全程无半分波澜。
在他们心中，这场离别，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