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落座,氛围端庄又喜庆。
金嬷嬷率先开口,笑意得体、字字规整,句句都是顶配良缘的吉祥话。
“老身行走媒界数十载,见过无数世家良缘,却极少见到这般天作之合。”
“杨小将军少年英雄、战功赫赫、品性端方,李家二小姐温婉端庄、品性良善、福泽深厚。”
“英雄配淑女,命格相合、家世相配、心性相投,是百年难遇的上上良缘。”
“今日杨家正式登门,恳请相爷、夫人成全二位婚事。”
一番话说得满堂喜庆,寓意圆满。
李恒听得心花怒放,连连点头,半点迟疑都没有,语气笃定又郑重。
“金嬷嬷所言极是!小女能得杨小将军青睐,是她三生有幸!这门婚事,我李家百分百应允!”
全程爽快、热切。
没有半点之前对待李萱婚事的嫌弃、敷衍、急于脱手。
他看着眼前的杨毅,越看越满意,越看越欢喜。
家世顶级、少年成名、沉稳靠谱、礼数周全、真心郑重。
这才是配得上李家女儿、配得上李家颜面的顶级女婿!
杨毅抬眸,目光坦然诚恳,主动开口,字字郑重。
“李大人、李夫人。晚辈此前已然坦诚告知,婚后我将常年驻守西北,甚少回京。”
“婚后聚少离多是常态。但我杨毅立誓,此生迎娶李瑶为妻,必予她全部正妻体面,一生不负,绝不委屈半分。”
李恒压根半点不在意。
常年驻守边关又如何?
只要联姻稳固、靠山牢靠、权势绑定,夫妻聚少离多根本无关紧要!
他立刻大笑应声:“好!好孩子!坦诚君子,坦荡立身!老夫信你!”
“男人志在四方、镇守家国,是大丈夫本色!家国为先,前程为重,小女能嫁你这般英雄儿郎,是她的福气!”
一旁的赵书宁压下所有不甘,强装笑意附和。
“确实良缘难得,我夫妇二人全然放心。”
全程和气圆满,无半分争执、无半分勉强。
金嬷嬷顺势笑着追问:“既然双方心意互通、长辈成全,那咱们就顺势敲定婚期即可。”
杨毅微微垂眸,语气诚恳解释:“边关军务繁重,年末轮值在即,我给有一个多月时间就要返程驻守了。”
“故而恳请长辈成全,将婚期定在一月之后。成婚之后,我妥善安置府中事宜,即刻返边关驻守。”
同样是仓促,内里心意天差地别。
李恒毫不犹豫,当场拍板:“没问题!全听小将军安排!一月之后,吉日大婚,风风光光迎送小女出嫁!”
“所有婚事筹备、六礼规制、我李家全力配合,绝不敷衍!”
……
当杨家走后。
府中下人都在议论。
“这才是大婚聘礼!这才是排面!”
“跟大小姐那门婚事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同样是李家小姐,差距也太大了!”
而这些细碎的话语,一字不落,尽数落入匆匆赶来、躲在回廊角落的李萱耳中。
她原本满心欢喜,沉浸在自己十日之后就能嫁给心上人的甜蜜憧憬里。
可当她亲眼看见眼前堆积如山、华贵至极、盛大隆重的聘礼。
再想起苏文彦那日单薄寒酸、仅有两盒糕点一罐粗茶的简陋提亲礼。
心口瞬间像是被巨石压住,闷得她喘不过气。
巨大的落差感,瞬间将她所有的欢喜击碎。
刺眼。
太刺眼了。
一模一样的是李家女儿。
庶妹提亲,满城轰动、勋贵排场、活雁为聘、万金家底、全城艳羡,长辈珍视、礼数圆满。
而她?
草草十日婚期、无人重视、庆贺、低调敷衍、仓促嫁娶。
未来丈夫提亲两手空空、一无所有、寒酸局促,拿不出半点像样的东西。
从前她只沉浸在情爱里,觉得有无钱财、有无排场根本无所谓,只要相爱就够了。
可此刻亲眼对比,她第一次清晰意识到苏文彦,是真的拿不出手。
卑微、清贫、一无所有。
心底的委屈、酸涩、落差感疯狂翻涌,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恋爱脑滤镜。
为什么?
凭什么?
她明明才是嫡女,明明本该拥有这一切盛大风光的人是她!
现在她连自己的婚事都潦草不堪、寒酸可笑,被府中下人暗自对比、暗自笑话。
李萱站在原地,脸色发白,眼底的欢喜彻底消失,只剩茫然、委屈,酸涩。
她整个人都蔫了,心里空落落的。
第一次对自己坚持许久的选择,生出了浓烈的动摇和后悔。
刚好此时,苏文彦借着上门确认婚事细节的由头,入府而来。
他一眼就看见站在回廊下、神色低落、眼底泛红的李萱。
他心思通透,瞬间就猜到了症结所在。
必然是看见杨府盛大聘礼,心生落差,开始攀比、开始动摇、开始嫌弃他清贫。
苏文彦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半点不显。
快步上前,温柔拉住她的手腕,将人带到无人的僻静拐角。
他语气温柔缱绻,自带安抚魔力,熟练拿捏她所有软肋。
“萱儿,怎么不开心了?”
李萱抬眸看着他,眼底带着从未有过的迷茫和低落,声音轻轻的,带着委屈。
“文彦,你看、妹妹的婚事,好风光。”
“别人的婚事,有盛大聘礼,有郑重古礼,有万般体面。”
“可我们、只有短短十日仓促婚期,什么都没有,简简单单,草草了事。”
这一刻,她终于直面了最不愿承认的现实。
她的爱情,真的太廉价、太潦草、太寒酸了。
苏文彦看着她眼底的动摇,心里半点不慌。
他太懂李萱了。
心软、痴情、好哄、易感动、吃软不吃硬。
只要几句情话、几分温柔,就能瞬间抚平她所有的落差和不甘,让她再次心甘情愿沉溺其中。
他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眼神深情又认真,语气诚恳得让人无法质疑。
“萱儿,你是在和妹妹比吗?”
“可婚姻从来不是比排场、比聘礼、比风光的东西。”
“杨小将军家世显赫、权高位重,自然能拿出万般珍宝。”
“可他婚后常年驻守边关,常年让妻子独守空房,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孤寂一生。”
“你羡慕她的盛大聘礼,可你能接受一生聚少离多、无人相伴、独守空宅的婚姻吗?”
李萱瞬间怔住。
她、不能。
她最想要的,就是朝夕相伴、日夜相守、情意缠绵。
她最怕的,就是孤单寂寞、无人陪伴。
苏文彦见她迟疑,趁热打铁,继续温柔开导,句句戳心,完美洗脑。
“风光是给别人看的,日子是自己过的。”
“李瑶拥有满箱聘礼、无上风光,可她往后大半人生,只有孤身一人、空寂府邸、无尽等待。”
“我们虽然清贫简约、无甚排场,可我日日伴你左右,朝夕相守、岁岁不离。”
“别人有荣华虚名,你有我全心全意、朝夕不离的真心。”
“聘礼再多,不如余生相伴。排场再大,不如一世偏爱。”
“萱儿,你是想要人人羡慕的空壳风光,还是想要独属于你一人的真心相守?”
层层追问,层层洗脑。
直白又戳心的对比,瞬间冲散了李萱心底所有的落差和不甘。
是啊!
风光有什么用?
好看罢了,虚名罢了。
庶妹嫁得风光盛大,往后却要独守空房、寂寞半生。
她嫁得潦草清贫,却能得一人朝夕相伴、岁岁相守、真心偏爱。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是她!
是她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