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旁的柳氏，心底早已乐开了花，狂喜几乎要溢出来了。
成了！
她最担心的强强联姻，彻底黄了！
可她面上半分喜色不敢外露，反而故作惋惜，轻轻叹气，摆出一副惋惜遗憾的模样。
“李大人严重了，儿女懵懂过错，岂能怪罪长辈？”
“只是着实可惜，两家本是天作之合，本该成就一段京中佳话，如今落得这般结局，实在令人唏嘘。”
虚伪的客套话说得滴水不漏，完美扮演着和善大度、顾全大局的将军主母。
反观身侧的杨凛，神色依旧没有太大起伏，只是眼底沉郁更重了几分。
他身为镇国大将军，混迹沙场半生，最是看重信誉盟约。
李家教女不严，闹出丑闻，毁弃婚约，说难听些，就是失信背约，打了杨家的脸面。
可李恒主动登门、诚恳致歉、自带赔礼、姿态放低，把所有体面都给足了杨家。
人家都主动认错退婚、担下所有过错了。
他若是再咄咄逼人、不依不饶，反倒显得武将蛮横、不知变通、格局狭小。
杨凛沉默良久，最终只是淡淡点头，声线沉稳。
“儿女缘分，自有天定，强求无益。此事非李大人之过，皆是天命机缘。”
“婚约便就此作罢，两家情谊，不受影响。”
就在这时，侧门帘微动，一道挺拔少年身影缓步走入前厅。
少年一身劲装，眉眼清冷，气质疏离，周身带着常年习武的凛冽气场，正是杨家嫡子，杨毅。
柳氏立刻故作慈爱，轻声开口：“毅儿，快过来见过李大人。”
杨毅上前，规矩行礼，姿态得体，不卑不亢。
李恒看着这位年少成名、前程似锦的杨家小将军，心底满是惋惜，万般不甘。
他真的舍不得放弃这门亲事。
太可惜了。
只要联姻达成，文权武勋绑定，李家朝堂地位就会稳如泰山。
他不甘心就这么彻底断了所有牵连。
一瞬间，李恒脑海中飞速盘旋，电光火石之间，生出一个两全的算计。
嫡女李萱名声尽毁，做不得杨家正妻。
可他李家，不止一个女儿。
他还有一位庶女，李瑶。
李瑶安分乖巧、容貌清丽、性子温婉，无任何丑闻缠身，从未行差踏错半分。
唯一的缺憾，只是庶女身份。
身份低微，做不得将门正妻。
但是可以做妾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瞬间在李恒心底扎根，越来越清晰。
正妻婚事作废，那就用庶女补上。
哪怕只是侧室、只是妾室，只要李家女儿进了将军府就行。
念头敲定，李恒眼底闪过一丝算计，面上依旧诚恳温和，看着杨凛缓缓开口。
“杨将军，事已至此，嫡女婚约作废，已是定局，李某无话可说。”
“只是李某实在珍惜两家多年情谊，不舍得就此断了往来羁绊。”
“我府中还有一女，名唤李瑶，是庶出，此女容貌清丽，安分守己，性子更是柔和温婉，善解人意。”
“虽出身庶室，不及嫡女尊贵，但品行样貌、心性气度，皆是上等。”
“若是杨家不嫌弃，李某愿将此女送入府，侍奉令郎左右，不求正妻名分，只求可伴身侧，做一房侧室，尽心伺候，维系两家情谊。”
这话一出，前厅气氛瞬间微妙凝滞。
李恒这番操作，属实出人意料。
杨凛闻言，神色依旧淡淡的。
对他而言，儿子娶一房世家庶女做侧室，算不上什么委屈，也算不上什么殊荣，无关紧要，可有可无。
可一旁静坐的柳氏，心底瞬间剧烈一动，脑子飞速运转，瞬间想透了其中利弊，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精光。
嫁！
必须嫁！
而且不能做妾，要做就做正妻！
刚才还正愁这小子以后还能攀上什么高门贵女，李恒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庶女做正妻？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堂堂镇国将军府嫡长子，前程无量的少年将军，刚被退了嫡妻婚事，转头就娶个庶女做正妻！
传出去，全京城的人都要笑掉大牙！
笑他杨毅没人要，被李家退了嫡女，只能捡个庶女凑数！
笑他堂堂少年将军，连个嫡女都娶不到，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到时候，哪家高门贵女还愿意嫁给他？哪家权贵还愿意跟他结亲？
一个娶了庶女做正妻的男人，在圈子里基本就废了！
这比让他打光棍还狠！
至于庶女背靠李家？
那又如何？
庶女就是庶女，做了正妻也是庶女出身，上不了台面。
不行，不能让她做妾。
做妾太便宜杨毅了！
做妾的话，杨毅日后还能再娶高门正妻，李瑶充其量就是个侧室，毁不了杨毅的前程。
必须做正妻！
可她不能直接提。
她是继母，若是上赶着让继子娶庶女做正妻，太反常了，会惹人疑心的。
她得装作是为了两家情谊、为了顾全李恒的面子。
勉为其难地抬举李瑶，让这门亲事看起来像是李恒欠了杨家天大的人情。
瞬息之间，柳氏已然想好万全说辞，脸上立刻堆起温柔和善、慈爱关切的笑意，转头看向李恒，语气温婉又体贴。
李大人有心了，这般顾念两家情谊，实在让人动容。
只是……李大人方才说，让瑶儿做妾？
柳氏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又郑重。
这可不行。
李恒一愣，以为她要拒绝，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却听柳氏继续说道：瑶儿好歹是李大人的亲生女儿，而且李大人也只有两个女儿。”
“从小金枝玉叶的，怎么能屈尊做妾？传出去，人家不说我们杨家亏待她，反倒要说李大人不疼女儿了。
再说了，毅儿刚退了婚，若是转头就纳个妾，外人指不定怎么嚼舌根，说我们杨家急不可耐、不懂规矩。
柳氏故作沉吟，片刻后抬起头，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语气郑重。
不如这样！既然两家有这个缘分，不如就让瑶儿做正妻，风风光光嫁入杨家，做我们毅儿的正头夫人！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李恒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庶女做正妻？
他本来只想让李瑶做个妾，能嫁入杨家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没想到柳夫人居然愿意让李瑶做正妻！
这可是镇国将军府的嫡长子正妻之位！
杨毅他本身前程无量，若是李瑶能做正妻，那可比做妾强了百倍千倍！
李恒激动得声音都发颤：柳夫人、你、你说的是真的？愿意让瑶儿做正妻？
柳氏温柔一笑，语气得体：李大人说的哪里话，两家本就有婚约在先，如今虽然萱儿那边出了变故，但两家的情分还在。”
“瑶儿温柔贤淑，配毅儿绰绰有余，做正妻是应当的。
柳氏话锋一转，面露难色：“只是、毅儿这孩子性子闷，常年在军营，对婚事不上心。我这个做继母的，也不好强逼他。”
“不如择个吉日，让两个孩子先见一面，若是彼此看对了眼，咱们再正式商议婚事，风风光光把瑶儿娶进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