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恒此刻早已喜出望外了，满心都是庶女能做正妻的狂喜，完全没有察觉柳氏暗藏的算计。
他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好！好！柳夫人深明大义，李某感激不尽！那就依夫人所言，静待吉日，让两个孩子相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了全程沉默的杨毅身上。
等着这位当事人表态。
杨毅抬眸，清冷的眉眼没有半分波澜，神色平淡无波。
他常年驻守军营、征战沙场，心思全系于武道军令、家国战事，从来不在意内宅情爱、儿女私情。
女子容貌、性子、婚配，于他而言，皆是无关紧要的琐事。
谁嫁进来，做妻做妾，相见与否，合意与否，他全然无所谓。
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顺从又敷衍。
“儿女婚事，父母做主即可，我无异议，一切听从安排。”
对他来说，不过是人生一件无关痛痒的附属小事，不值得耗费半分心绪。
柳氏闻言，心底暗自得意一笑。
听话就好。
越是无所谓，越好拿捏。
只要她从中周旋，让这场亲事顺顺利利地成了。
杨毅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一个娶了庶女做正妻的将军，在权贵圈子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李恒此刻早已心满意足，满心都是婚事有望的狂喜，完全没有察觉柳氏暗藏的算计和私心。
他悬着的心彻底落地，脸上笑意真切，语气轻快：“好！好一个听从父母安排！令郎沉稳懂事，气度不凡，当真难得！”
虽然李瑶是庶女，做正妻有些勉强，但柳夫人都不介意，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只要女儿能坐上将军府嫡长子正妻的位置，来日一切皆可周旋，一切皆有转机。
整场谈话圆满收尾，气氛再度变得和睦客气。
李恒心头大石落地，再无半分郁色，客套闲谈几句后，便起身告辞。
今日多谢将军、夫人成全，李某先行告辞，静待吉日佳音。
李大人慢走。柳氏温婉起身，笑意得体，礼数周全。
杨凛微微点头，起身相送。
一行人送出府门，看着李恒的马车缓缓驶离将军府，彻底消失在街巷尽头。
厚重的将军府大门缓缓合拢，隔绝外界一切动静。
方才温和客套、和睦大度的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前厅之内，气氛彻底冷却。
杨凛懒得理会后宅这些弯弯绕绕的儿女私情。
看了一眼身侧嫡子，淡淡丢下一句内宅之事，你继母做主即可，便转身离去，直奔前院书房处理军务。
从头到尾，半点不把这场联姻放在心上。
而杨毅也转身，径直离开前厅，回归校场习武练兵，彻底将这场儿女纠葛抛之脑后了。
……
李恒的马车一路疾驰，返程回李府的路上，他心底的喜色就没压下去过半分。
柳氏的通透大度，直接给了他天大的惊喜。
不仅不嫌弃瑶儿庶出的身份，反而主动开口应允正妻名分，只待两个孩子相看合意，便风风光光成婚。
庶女瑶儿简直就是他的福星啊！
李恒下车时，脸上的温和笑意还未散去，周身气场松弛愉悦，与昨日震怒阴冷的模样判若两人。
刚踏入府中，他便立刻叫来管事的，语气带着难掩的轻快。
“你即刻去库房，挑出一批最上等的云锦绸缎、新进的赤金首饰、成色最好的珠玉头面，尽数送到瑶清院去。”
管事愣了一瞬，下意识应声：“是，老爷。奴才这就去备。”
寻常时候，府中贵重料子、精品首饰，从来都是优先供给嫡女李萱，庶女李瑶素来只能分得些边角寻常物件。
今日老爷这般大手笔，特意单独赏赐庶女，属实反常。
李恒又特意叮嘱一句，语气郑重：“不必克扣，尽数挑顶尖的，款式要新、成色要足，务必体面精致，半点马虎不得。”
“往后瑶清院的用度待遇，一律按嫡女规格来，缺什么立刻补上。”
管事心底了然，不敢多问半句，躬身领命，转身快步赶往库房。
老爷这般态度，明摆着是要重点抬举二小姐了。
库房的下人手脚麻利，不敢耽搁片刻。
一摞摞流光溢彩的名贵布料、成套的赤金镶玉首饰、精致华贵的珠钗步摇，被整齐打包，源源不断送往瑶清院。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瑶清院的厅堂里，就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锦盒，琳琅满目，华贵逼人。
春桃和夏禾看着满屋子的珍稀物件，彻底看呆了，站在原地眼睛都直了。
夏禾忍不住压低声音，满是惊喜：“小姐！这、这都是库房最顶尖的料子和首饰！”
“往年只有大小姐才能用得上，咱们院里从来没沾过边！老爷今日怎么突然这般大方？”
春桃也连连点头，眼底满是雀跃：“是啊！整整几十匹上好云锦，还有成套的金饰玉饰，件件都是新出的极品呢！”
李瑶静静立在一旁您心想着。
无事献殷勤，非利即图。
她这位父亲，从来不会平白无故施恩，每一份赏赐，都带着明确的算计和目的。
昨日嫡姐丑闻缠身、婚事作废，沦为全城笑柄。
今日父亲这般破格抬举她，必然是在她身上，找到了新的利用价值。
“慌什么。东西收起来便好，不必大惊小怪。”
就在两个丫鬟动手整理物件之际，院外传来下人通报的声音。
“老爷到！”
春桃夏禾瞬间站直身子，连忙停下手中动作，快步出门恭敬迎候。
李恒径直走入瑶清院厅堂，目光扫过满屋摆放妥当的布料首饰，微微点头，神色愈发满意。
他看着立在厅中、身姿温婉、沉静有礼的李瑶，眼底满是赞许。
“瑶儿。”李恒开口，语气是难得的温和慈爱。
李瑶微微躬身行礼，姿态得体温顺：“父亲。”
李恒走到主位落座，抬手示意她起身，开门见山。
“为父今日去了一趟镇国将军府，彻底了结了你大姐和杨小将军的婚约。”
李恒看着她沉静不惊的模样，愈发满意，继续缓缓说道。
“你大姐心性浮躁、不知惜福，手握旁人求之不得的锦绣良缘，却偏偏肆意妄为、自毁前程，好好的将门正妻之位，生生被她自己作没了。”
提起李萱，他眼底闪过一丝厌弃与失望，语气也沉了几分。
“原本两家婚约彻底作废，再无回转余地。好在为父多方周旋、恳切致歉。”
“柳夫人顾念旧情、深明大义，愿意再给我们李家一次机会。”
说到这里，李恒语气放缓，带着明显的期许，直直看向李瑶。
“为父已经替你敲定，几日之后，柳夫人会带着杨小将军出城上香，届时你也一同前往，与杨毅远远相见、相看一眼。”
“只要杨毅对你满意、点头应允，你便顶替你大姐，嫁入将军府，做杨毅的正头夫人。”
最后一句话，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字字清晰，带着十足的诱惑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