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母亲的暴怒,李萱心底的叛逆彻底爆发。
她从小被母亲掌控所有人生,无一不在安排之内,早已积满压抑。
如今深陷情爱,更是觉得母亲世俗功利、冰冷无情,根本不懂什么是真心爱意。
她当即不服气地顶撞回去,声音又急又响,满是执拗。
“门第门第!你眼里永远只有门第!”
“世家公子再好、家世再显赫,他们心里没有我!他们看重的只是我的身份、我的家世、李家的颜面!”
“只有文彦不一样!他爱的是我这个人!他懂我的委屈、知我的不甘、疼我的不易!”
“他真心待我、满心向我,比起那些冰冷的利益联姻,他的真心千金不换!”
“真心?”赵淑宁气得冷笑连连,眼底满是嘲讽与绝望。
“什么真心?不过是一无所有的穷酸,凭着一张嘴、一副皮囊,哄骗你这种脑子空空、不经世事的蠢货!”
“他若真有真心、真有骨气,便该恪守规矩、避嫌自重,绝不私下勾搭未出阁的贵女!”
“他明知你身份尊贵、深闺待嫁,还刻意撩拨、私相授受,这是品行不端、投机钻营!是想借着你攀附李家、一步登天!”
可深陷情爱滤镜的李萱,半句都听不进去。
在她眼里,苏文彦完美无瑕、深情纯粹,所有的算计功利,都是母亲的世俗偏见、恶意揣测。
她愈发激动,红着眼眶,大声反驳,句句护着心上人。
“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文彦不是那样的人!”
“他温柔谦逊、品性端正、深情专一,他只是身不由己、被家世拖累!”
“他若是有世家子弟的出身,定然比所有人都优秀!是你太势利、太冷漠、太看重皮囊富贵!”
“我势利?我冷漠?”赵淑宁被自己亲生女儿气得心口剧痛,几乎要窒息了。
“我若不管你、不替你算计前程,任由你凭着一腔愚蠢情爱胡闹,你日后只会被人吃干抹净、弃如敝履!”
“寒门书生最是凉薄功利!一朝得势,即刻翻脸无情!你今日为他忤逆父母、败坏门风、自毁前程,来日必定追悔莫及!”
“我不会后悔的!”李萱态度强硬,寸步不让。
“我认定他了!这辈子非他不嫁!就算他终生落魄、一无是处,我也心甘情愿!绝不后悔!”
她看着眼前执迷不悟、愚蠢至极的女儿,心底只剩下无尽的失望。
十四年悉心教养,步步周全、处处呵护、倾尽所有,最后养出这么一个恋爱脑上头、是非不分、愚蠢叛逆的东西!
赵淑宁气得浑身颤抖,再也无力争吵,只觉得满心疲惫、绝望。
“好!好得很!”
“我辛辛苦苦教养的女儿,如今为了一个陌生男子,忤逆我、顶撞我、否定我所有的苦心!”
“你既这般执迷不悟,我多说无益!你迟早会为今日的愚蠢,付出惨痛的代价!”
赵淑宁气得抬手一挥,厉声呵斥。
“滚回你的院子去!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允许,半步不许再出府!”
李萱满心委屈、不服,红着眼眶,狠狠一甩袖,转身就走。
脚步又快又重,带着满满的赌气与叛逆,半点没有认错悔改的意思。
……
正院的争吵声、消息如风一般,悄然传遍了整个后院。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瑶清院的春桃,便从相熟的丫鬟口中打探到了全部经过。
急匆匆跑进屋内,满脸激动又诧异,压低声音向李瑶禀报。
“二小姐!出大事了!正院闹翻天了!”
“大小姐在外私会寒门举子、心生私情的事情,被夫人彻底查出来了!”
“母女二人大吵一架,吵得特别凶,整个正院的下人都听见了!”
此刻的李瑶,正安静坐在窗前翻看书卷。
听见这番话,她翻书的指尖微微一顿。
终于,败露了。
她筹谋许久、静待许久的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看着嫡母机关算尽、步步为营,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
看着高高在上的母女两人,如今,亲手栽在最看不起的阶层手里,何其痛快,何其解气。
李瑶眼底掠过一抹笑意,心底一片清明畅快。
她太清楚这场败露意味着什么了。
意味着李家正院的颜面、规矩、威严,尽数被这场荒唐私情,碾得粉碎。
这么多年,李萱仗着嫡女身份,事事压她一头,抢她体面、夺她关注、处处刁难、日日欺凌。
她高高在上、肆意妄为,凭着出身尊贵,肆意践踏旁人尊严。
如今风水轮流转,天道好轮回。
李瑶压下了心底翻涌的快意,面上依旧是那副温顺恬淡、不惊不躁的模样。
“知晓了。”
李瑶心底快意渐平,随之而来的,是清晰的算计与布局。
事情到这里,远远不够。
嫡母发怒,最多禁足训斥、敲打一番,来日气消,依旧会心疼女儿、想方设法遮掩丑闻、弥补前程。
但父亲不一样。
最重颜面、规矩、仕途、最厌恶后院败坏门风、最看重孩子婚事能带来助力的父亲。
若是闹到父亲面前去,才是天翻地覆、无可挽回。
李瑶抬眸,轻声开口:“父亲此刻应当回来了。”
“嫡姐闹出这般败坏门风、自毁前程的大事,事关李家颜面、家族声誉、朝堂人脉,母亲压制不住,也无权处置。”
“身为李家女儿,犯下这般大错,理该让父亲知晓全貌,秉公处置。”
春桃瞬间会意:“小姐是要去前院等候老爷?”
“嗯。”
李瑶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神色乖巧,完美复刻了平日里懂事体贴、安分守己的模样。
“我身为妹妹,得知长姐犯错,忧心家族声誉、忧心长姐前程,前去等候父亲,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