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依偎温存了许久,说着私密情话,畅想来日日子,直到日头西斜,天色渐晚,李萱才依依不舍起身辞别。
“我该回府了,出来太久,怕母亲起疑。”
苏文彦不舍地牵着她的手,故作眷恋:“下次见面,就要等我考完了。你在府里乖乖等我,莫要胡思乱想。”
“我知道。”
李萱点头,一步三回头,脚步轻快得不像话,带着一身恋爱的暖意,匆匆返程回府。
她全然不知,自己连日来的反常举动,早已被正院的人看在眼里。
赵淑宁心思缜密,打理后院多年,最擅长观察人心、拿捏下人、洞察异常。
这些日子以来,女儿的变化实在太过离谱,离谱到根本藏不住。
往日的女儿,要么找李瑶麻烦,要么对着婚事挑三拣四、抱怨不休。
可这半个月,她突然变得无比安分。
更反常的是,她外出的次数骤然增多。
次次都借着采买、礼佛、散心的由头出门。
每次回来都神色绯红、眉眼带笑、完全不是以往逛街挑剔、满心浮躁的模样。
最让赵书宁起疑的是,女儿对婚事的态度。
此前她给李萱相看世家嫡子,李萱尚且会吐槽呆板、无趣、不合心意,偶尔还会闹小脾气。
可最近几日,女儿对自己婚事都是一副敷衍至极的模样。
起初赵书宁只当是女儿长大了,心性沉稳了。
可次数多了,所有的反常堆叠在一起,她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当得知今日女儿又一次匆匆外出,归来时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幸福笑意时。
赵书宁的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得干干净净了。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满面春情,除了私藏私情,再无别的解释了。
赵淑宁心底瞬间燃起滔天怒火,压得胸腔发闷,指尖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她强压着翻涌的戾气,让晚晴把李萱唤了过来。
李萱正沉浸在和苏文彦的温存情意里。
知道母亲传唤,毫无防备,只当是寻常问话。
便来到了正院:“母亲,您找我?”
看着女儿这副春心荡漾、沉溺情爱的模样。
赵书宁再也压不住心底的火气了,眼神骤然变冷,语气凌厉刺骨。
“这些日子,你经常找借口外出,今日老老实实告诉我,你到底出去做了什么?”
“你脸上这副模样,到底是为了谁?”
突如其来的严厉逼问,瞬间击碎李萱所有的甜蜜憧憬。
她心头猛地一跳,脸色瞬间白了大半,眼底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她从未见过母亲这般冰冷逼问的模样。
慌乱之下,她第一反应就是隐瞒。
“娘、娘您说什么呢?我就是出去逛街散心,看看首饰,没有别的事啊。”
“逛街散心?”赵淑宁冷笑一声,眼神直直盯着她慌乱躲闪的眼睛,半点不饶人。
“散心能散得你日日魂不守舍?散心能散得你眉眼含春、心绪飘忽?”
“李萱,我养你十四年,教你规矩礼仪、教你门第尊卑、教你自持端庄,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说实话!你在外是不是私会外人?是不是藏了心事!”
她本就心虚慌乱,心里藏着最大的秘密,被母亲这般直击要害的逼问,瞬间慌了神,连一句完整的谎话都编不出来。
谎言在舌尖打转,最终全部堵在喉咙里,一句都说不出口。
看着女儿慌乱惨白、不敢抬头、不敢对视的模样,赵书宁心里的猜测彻底坐实。
一股从未有过的震怒、失望、心寒,瞬间席卷全身。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都忍不住发颤,又怒又痛。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到底有没有!”
李萱被逼得走投无路,所有伪装彻底崩塌。
逆反心理,瞬间冲破了所有理智。
反正已经被发现了,与其藏藏掖掖、被母亲审问羞辱,不如大大方方承认。
她猛地抬头,眼底褪去了所有慌乱,直视着母亲,坦然承认。
“是!我心里有人了!我心悦他!我日日出去,都是去见他!”
一句话落地,正院瞬间死寂。
空气仿佛瞬间冻结,连风都静止无声了。
赵书宁怔怔看着自己养了十四年、精心呵护、寄予所有厚望的女儿,大脑一片空白,足足愣了好几息,才缓过这极致的冲击。
私藏私情!
深闺贵女,未出阁、未定亲,竟敢在外私藏心悦之人,日日私会!
这是惊世骇俗的荒唐!是不守妇德、败坏门风的大忌!
赵书宁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死死咬着牙,压着几乎失控的怒火,声音冷得彻骨,带着极致的不敢置信。
“你再说一遍!你心悦谁?哪家的公子?何等门第?何等家世?”
她心底还抱着最后一丝卑微的侥幸。
哪怕私会荒唐、哪怕不守规矩,只要对方门第相当、家世匹配,一切尚且有挽回的余地。
大不了压下风波,加急定亲,遮掩丑闻,保全李家颜面、保全女儿前程。
可下一秒,李萱的话,直接彻底击碎了她所有侥幸,将她狠狠打入地狱。
李萱挺直脊背,半点不惧,甚至带着几分对抗母亲强权的叛逆,坦然开口。
“他不是什么世家公子,他是进京赶考的举人,家境清贫。”
“可他温柔待我、懂我、满心是我,比那些冷冰冰、只论门第利益的世家子弟好上千倍万倍!”
清贫举人!
短短四个字,如同四道惊雷,接连在赵书宁脑海里炸开。
她耗费半生心血、步步筹谋、层层筛选,拼尽全力为女儿铺就锦绣前程。
可她引以为傲、精心教养的女儿,居然背着她、背着整个李家,偷偷心悦一个一无所有的穷酸举人!
放着堂堂世家贵女的正妻之路不走,偏偏一头栽进最无前程的泥泞里!
荒唐!
愚蠢!
无可救药!
赵淑宁彻底绷不住了,所有的端庄、大家气度尽数崩塌,眼底只剩滔天怒火与极致的失望。
“你糊涂!你简直是天大的糊涂!”
“我教你尊卑有序、门第有别!我次次叮嘱你擦亮眼睛、自持身份!”
“你偏偏看上一个一无所有的寒门举子?一个只会花言巧语的穷酸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