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瑶目光扫过全场蓄势待发的女子。
“现在不是安稳度日,是战时。”
“敌人不会跟她们讲规矩,不会给她们磨合的时间,更不会因为她们是女子,就手下留情。”
“上了战场,要么杀人,要么被杀。花架子救不了命,只有最简单、最直接、最快制敌的杀招,才能让她们活下来。”
她转头看向神色紧绷的几位老兵,语气不容置喙。
“不用教复杂套路了,剔除所有花哨动作。”
“只教三招。”
“一招锁喉,一招破腹,一招断膝。”
王大脸色大变:“夫人!这太激进了!”
“激进能活命。”李瑶直接打断了他。
“她们有数月的基本功底,早就远超普通百姓,足够支撑这三招了。”
“你们只管教,出了任何问题,我全权负责。”
话说到这份上,没有半点回转余地了。
几位老兵对视一眼,看着李瑶坚定决绝的模样。
又看了看身后近百个眼神坚毅、毫无惧色的女子,终究咬了咬牙,应了下来。
“属下遵命!”
接下来的训练,彻底颠覆了往日的温和模式。
全程直击核心,只练绝杀搏杀。
王大亲自示范动作,没有半分保留,语气凌厉严肃。
“看好!锁喉,专攻脖颈软肋,一击锁住,断气封喉,瞬间制敌!”
“破腹,瞄准胸腹空软处,聚力一撞一捅,破其防线,废其战力!”
“断膝,专攻下盘膝盖,脆骨软肋,一击必废,让敌人彻底丧失行动力!”
每一招,都简单粗暴。
没有任何技巧花活,拼的就是果断、狠戾、精准。
“记住!战时搏杀,不要犹豫,不要心软!”
“对上敌人,迟疑一秒,死的就是你们自己!出手即杀招!”
老兵的呵斥声回荡在山谷之间。
全场女子,无人胆怯,无人退缩。
她们亲眼见过家破人亡,见过亲人战死、孤儿寡母任人欺凌。
她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心软和犹豫,在战场上就是死路一条。
所有人摒弃了所有柔弱心性,全身心投入训练。
年轻的小姑娘、曾经怯懦的寡妇、半生软弱的妇人,此刻全都褪去温柔,眼神锐利紧绷,一遍遍复刻杀招动作。
“动作再快!发力再狠!软绵绵的招式,杀不了任何人!”
“出手干脆!不要拖泥带水!”
老兵们来回巡场,挨个纠正动作,严苛到极致。
以往训练,错了可以慢慢改,累了可以短暂歇。
现在,错了直接呵斥,懈怠立刻纠正,半点情面不留。
张嫂子一遍遍练习破腹招式,手臂反复发力,肌肉酸痛僵硬,额头上满是冷汗,却丝毫不停。
她一边练,一边咬牙低语:“我夫君死在蛮族手里,我没本事报仇,今日练好杀招,来日我能多杀一个,便是替他多报一分仇!”
那个十六岁的孤女,反复练习断膝招式,一次次发力,动作干脆利落。
眼底没有半分少女娇憨,只剩韧劲。
“我父兄尽数亡于敌寇,我不再是谁的拖累了,我要亲手守住这片他们用命护着的土地!”
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所有人进步飞快,远超寻常新兵。
绝境里逼出来的狠劲,是旁人永远学不来的东西。
短短半日,大半人都熟练掌握了三招绝杀技巧。
动作或许不算完美,力道或许不算顶尖,但出手果断、眼神凛冽,已然有了搏杀的雏形。
训练如火如荼进行,所有人沉浸在打磨杀招的状态里。
唯独李瑶,站在一旁静静观望,脑海里不断冒出一个大胆且疯狂的念头。
练得再熟,终究是空练。
没有见过血,没有真正对敌,没有感受过生死厮杀的压迫,永远都是纸上谈兵。
真上了战场,箭雨纷飞、刀光剑影,生死只在一瞬之间。
这群人哪怕招式再熟练,一旦慌神、胆怯、手软,所有苦练的本事,都会瞬间作废。
想要让她们快速适应战场,最快、最有效的办法,只有一个。
见血。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死死扎根在心底,挥之不去。
李瑶自己都有些诧异。
她从来不是嗜杀狠戾的性子。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样冰冷决绝的想法。
明明不久前,她还只是想带着这群女子自保立身、不被市井小人欺负。
理智飞速运转,她开始细细权衡利弊。
直接奔赴主战场,绝对不行。
正面战场兵马混杂、战况凶险,蛮族主力战力强悍,这群新手上去,就是白白送死,毫无胜算。
但边境之外,定然有落单的、小股游走的敌人。
大战开启,敌方小队常会四散游走,探查军情、劫掠边境、斩杀零散百姓,人数不多,战力普通。
正好适合这群新手练手。
人数少,风险低,安全性可控。
是她们第一次接触战场、第一次见血对敌的最佳目标。
既不会折损人手,又能让所有人亲身感受厮杀氛围,破除心魔、褪去怯懦。
只要熬过这一次见血之战。
她们就彻底脱胎换骨,不再是温室里练招的普通人,是真正能直面生死的战士了。
这是速成战力,最稳妥、最高效、最安全的办法。
没有之一。
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笃定。
空练千遍,不如实杀一次。
胆子是吓出来的,战力是打出来的,血性是见血养出来的。
她看着场内一遍遍苦练杀招、愈发凌厉的众人,默默在心底盘算。
等她们彻底吃透这三招绝杀,状态拉满,她就亲自带队,出城寻一队小股落单敌寇。
带她们见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