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王大满脸恳切:“夫人,他们绝对靠谱!比外头随便找的武师靠谱百倍!若是您愿意聘请他们授课,不仅能分担教学压力,也能给我们这些残老兵一条活路!”
李瑶没有半点犹豫,当即拍板。
“可以。”
“你明日就去联系,筛选三到四人,品性优先、嘴严靠谱、能吃苦、能守规矩。”
“薪资和你一样,按月足额发放,绝不拖欠。但是规矩必须立死。”
紧接着,她直接定下严苛规矩,字字清晰,没有半分含糊。
“山谷之事、女子习武之事,烂在肚子里,对外半个字都不能提,哪怕是至亲家人,也绝不允许泄露。”
“一旦有人违规泄密、肆意妄为,立刻逐出,永不录用,绝不姑息。”
王大连连点头,心底彻底踏实。
“属下明白!属下一定严格筛选,立下规矩,绝对不出半点差错!”
次日,王大便联系了几位老友。
几个伤残老兵,日子个个拮据难熬,靠着打零活、卖力气勉强糊口,日日挣扎在温饱线上。
突然有安稳体面、薪资丰厚、还能凭自己一身本事养家,几人想都没想,当场应允。
个个感恩戴德,誓死守密。
自此,隐秘山谷的练武基地,师资彻底配齐。
有人负责孩童体能基础,有人负责中年妇人稳扎根基,有人负责年轻女子防身制敌,有人负责纪律看管、排查隐患。
整个训练基地,瞬间规整有序,效率翻倍。
有了足够的师傅,李瑶彻底放开了门槛。
短短半月时间,山谷内习武的女子,直接突破百人。
小小的隐秘山谷,成了近百个绝境女子的重生之地。
白日里,山谷寂静无人。
一旦午后众人集结,整齐的呼吸声、训练声、指令声此起彼伏,规整又有力。
没人知道,边关深山里,藏着这样一支特殊的队伍。
更没人知道,这群被世人视作柔弱无能、任人欺凌的寡妇孤女,正在一点点褪去软弱,磨砺锋芒。
所有人都在悄悄蜕变,悄悄变强,悄悄为自己挣一条活路。
唯独杨毅,被彻底蒙在鼓里。
他依旧每日往返军营府邸,兢兢业业值守练兵。
偶尔归家,看着院里安分守己的丫鬟,看着温和沉静的妻子,从未察觉半分异常。
李瑶藏得太过完美。
她日日把控好时间,总能在杨毅归家前折返府邸,收拾妥当,褪去练功的气息,恢复平日里安稳闲适的模样。
府中下人都是老人,春桃夏禾更是嘴严至极,半个字不外漏。
所有嫂子、孩童、授课老兵,全员守密,层层封口。
所有人都默契地护住这个秘密,护住她们唯一的希望和退路。
杨毅半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到,自然一无所知。
可繁华表象之下,巨大的危机早已悄然滋生,压得李瑶喘不过气。
最大的难题,钱。
人数暴涨到近百人,再加上四位按月领高薪的授课师傅,每月的开支,是一个天文数字。
最开始只有寥寥几人的时候,开销微乎其微,她的嫁妆家底完全足以支撑。
可近百人的规模,日日训练、常年授课、按月发薪,日复一日、月复一月,流水一样的银子往外砸。
李瑶出身世家,出嫁时带来的嫁妆丰厚至极,从前从未为银钱发过愁。
可再厚的家底,也架不住这样无止境的消耗。
近百人的训练耗材、日常所需、偶尔补贴困难妇人的衣食,全靠她一人支撑。
加上她私下购置的箭矢、训练器具、马匹养护、场地打理,每一笔都是实打实的巨款。
不过两月时间,她手里流动的现银,直接见底。
这天夜里,送走最后一批训练的女子,山谷彻底安静下来。
王大看着独自伫立、神色沉静的李瑶,犹豫许久,还是忍不住上前开口,满心担忧。
“夫人,属下斗胆问一句,府上的银钱,还撑得住吗?”
他日日领着高薪,心里比谁都清楚开销有多大。
近百人的摊子,全靠夫人一人私产支撑,没有任何进项,只有无尽消耗。
换做任何世家主母,都撑不住这般无底洞一样的花销。
李瑶淡淡摇头,语气直白,没有半点遮掩。
“快撑不住了。”
王大心里一沉,瞬间慌了。
他不怕自己辛苦受累,就怕摊子撑不下去。
一旦断了薪资,几位老友必然没法继续授课,家中老小等着糊口,不可能无偿坚持。
一旦师傅撤走,训练停滞,这群好不容易看到希望的女子,瞬间就会重回绝境。
该被欺负的,依旧被欺负。
该被拿捏的,依旧被拿捏。
好不容易长出来的底气和锋芒,会瞬间尽数磨灭。
王大急得眉头紧锁,连连开口:“夫人,那怎么办?要不然,我们几个先降薪,哪怕少拿一点,先把摊子稳住!实在不行,我们无偿教一段时间也行!”
一旁闻声过来的几位老兵,也纷纷附和。
“是啊夫人!我们可以不要高薪!能有活计、能糊口就够了!”
“这群姑娘嫂子太不容易了,不能就这么散了!我们苦点累点没关系,不能断了她们的路!”
几人句句真诚,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他们受过绝境的苦,懂这群女子的难,真心希望能守住这方重生之地。
可李瑶直接摇头,语气坚定。
“不行。”
“你们不用降薪,更不用无偿授课。”
“你们有家要养,有老小有小,凭自己一身本事挣活路,本该拿酬劳,没有义务白白受累。我不能让你们跟着我吃苦。”
她绝不会委屈真心帮她的人。
王大满脸焦灼:“可银钱跟不上,这摊子迟早要散啊!近百号人的希望,不能就这么没了!”
她沉默片刻,抬眸看向几人,冷静开口:“我来想办法,会有解决的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