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写好,布料,糖果,饼干,易保存的都给她送过去。
又去邮局办理汇款,一百三十块,买那根人参。
不止这个价,但她明面上能拿出来的最多就这些,分批给。
大年前一天,花妮儿病倒了,直接进了医院。
不枉她找个人多的地方躺,过年是个好日子,让家属楼的人看看她弱弱的身体吧。
免费的。
“大过年的,真晦气。”
“怎么说话呢,妮儿也不愿意这样,能健康的活着,谁想这么病歪歪的。”
“老花两口子我去看过,妮儿这是累的。诶,早知如此,他们当初就该对妮儿好点,现在妮儿倒下了,没人照顾了。”
“谁知道是不是她克的,儿子死了,父母病了,就她好好的活着。”自认的聪明人撇嘴。
“诶,若是没有老花两口子,她的日子能好过很多。”
“……”这话没法接。
说的人说出口也是一阵尴尬,连忙转移话题。
医院费钱,第二天醒来,花妮儿就回了家躺着,起不来身。
好心的邻居做饭会给她送点,每天来看看她,每次来,都能见到安然康健的老花两口子,都感叹他们有个好女儿,病着还给他们料理好。
想求救的花父花母只能看着人来人走,说不了话,发不了声,游离在身体之外,又承受着身体的痛苦。
假的,都是假的。
花妮儿根本没有照顾他们,卫生,照顾花父,都是她在做。
棉衣,只有有人,他们才能穿上。
她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这么胖,但他们一天只有一个硬邦邦的粗粮窝窝头,灾荒年花家都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她早该溺死花妮儿,都是她克的,若不是她,她的儿子不会死,她不会出事,老花也会好好的,都是这贱命命里带衰。
花母心里不停咒骂,诅咒着,没人听见,也没人在意。
花父看到花妮儿身体就颤抖,她不做别的,就使绣花针,但从不取出。
她恨他们,他是如此真切的感受着。
以前,他不是不知道她的恨,但他享受她无能为力的快感,掌控感,对她弱小的轻视,玩弄。
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他就应该弄死她。
花父花母饥一顿,饥一顿,又饥一顿,花妮儿饱一顿,又一顿,每天都是豪华大餐。
大年过去,看到花妮儿的人都感叹她又瘦了。
“妮儿,你还在长身体,别太累了。”蒋姐语重心长的叮嘱。
“嗯。”花妮儿脸裹在围巾里,点头。
她抽条了,又长高了。
“你怎么就把自己折腾病了。”杜彩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给她递了一杯红糖水,“他们对你又不好,你至于吗。”
“我没做什么。”被压着接过的花妮儿喝了口,糖放多了,太甜了。
“是是是,你能做什么,你只是没想着自己。”杜彩阴阳怪气道。
“……”这就是她的口碑吗,谁给她传的,这也太过了。
真话她也不信。
杜彩:区区不才,正是在下。
对花妮儿有滤镜的杜彩给她宣传得,真诚,善良,美好,说多了,她自己也更相信了。
身体原因,花妮儿又留在妇联看守,冬天过去,春风拂面,见她有了气色,才给她安排其他工作。
“蒋语是谁,给我出来,谁让你欺负我儿子的,给我出来。”年迈尖利的声音在妇联大门响起,越来越近,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被消声的侮辱词。
“谁啊,竟然当众辱骂女工部,是不是不想干了。”暴脾气的副主任暴呵。
人高马大往那一站,闯进来的老妇人消声了一瞬,就地一躺。
“我不活了,干部欺负老人,我要上报,我要去死。”
“老人家,你过来闹什么?”其她同事解围道。
“什么闹,就是你们,挑唆我儿子和他媳妇打架,现在我儿子直接进医院了,我不管,赔钱。”
“老人家,你儿子是?”
老妇人得意的说了名字:“认识吧,我儿子可是主任,都是因为你们,他想要什么女人没有,现在这个儿媳妇我不满意,我要休了她。”
“新时代,没有休妻的说话,只有离婚。你儿子知道你过来吗?”
老妇人有一瞬的心虚,掩耳盗铃的大声道:“你管他知不知道,就是你们的错,我砸了你们的地盘,没事掺和什么别人的家事。”
“男人打女人怎么了,女人就该打。他们是夫妻,是家事,我儿子让她过上了城里好日子,打一下怎么了,又没死。”
“你怎么说话呢,你也是女人,怎么这么恶毒。”妇联的人气得不行。
“谁让她是个不下蛋的母鸡,我骂了,我就骂了,她能和我比,我是她妈,就该我管她。不就打两下,放在过去,她就应该被卖去那勾当里。”
“现在是现在,宣扬封建思想,你…”
“诶哟,干部打人了,快来人啊,不是说人民当家做主了,她们怎么还高人一等。”意识到说错话了,老妇人又躺了下去打滚。
“你干什么呢?”杜彩拉住花妮儿。
“我想过去看看。”她要去表演。
“看什么看,你这小身板,还不够她一巴掌的,好好待着。”乡下老人,不能看年纪,有的是力气。
行吧,不能过去,就让她过来。
老妇人撒泼打滚,一哭二闹三上吊,嘴里不住给妇联戴大帽,阻止又靠近不了她。
一眼,她就看到了好欺负的花妮儿,准备拿她开刀。
起身,猛冲,然后被推倒。
第三步没了,她没倒,她要怎么继续,她还选了一个一看就力气最小的。
脸上热热的是什么?面前的人呢,怎么躺地上了。
老妇人抹了一把脸,瞪大眼睛看着手上的红色。
“快,上医院。”杜彩扶住软倒的花妮儿,焦急的喊着。
一瞬间的功夫,怎么就出事了。
吐那么多血,会不会…
“小花,你坚持住,没事的,肯定不会有事。”
“我感觉好多了。”花妮儿微笑道。
“别笑,我们去医院。”杜彩抹了一把泪,没好气的想打她一巴掌,又落不下去。
进了医院,一通检查。
贫血,身体没有更差,还是那样,不幸中的万幸。
也没见好,这个得养。
被压着在医院休息,医药费妇联包了。
此次事情闹大了,众目睽睽下殴打女工部的人,强闯,辱骂,不配合,老妇人的儿子听到批评和处置,天都塌了。
连夜给人送走,断了联系,恨不得生剥了老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