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林眠悠悠转醒,习惯性摸向床边,并没有触碰到熟悉的温度。
大脑瞬间清醒,他睁开眼,眼神放空。
【老大老大,我查到了!】
250叽叽喳喳的声音一下子在脑子里炸开。
【原世界中霍沉死于意外坠楼,从霍氏大厦顶楼直直掉下来,当场死亡,等救护车赶来时人都凉了。】
坠楼。
苏林眠脑子嗡了一声,心脏骤然紧缩。
他想过可能是车祸,也可能是突发疾病,怎么也没想过是坠楼。
以霍沉那个强势的性子,怎么想也不可能自杀。
排除自杀,剩下的唯有仇杀或谋杀。
如果是仇杀,不可能只杀霍沉,而对霍沉视为继承人的霍诚瑾毫无动作。
偏偏原世界中,霍诚瑾继承霍家后并未再起波澜,一路靠着霍沉留下的企业规划和老部下,将霍氏继续发扬光大。
排除错误项,剩下的就是真相。
孤家寡人身负巨款确实容易被贼惦记。
“还真是农夫与蛇的真实版,好心帮人家培养孩子,到头来却被人狠心害死。”
苏林眠神色冰冷,眼里的凶光几乎要迸出来。
【老大,那你打算怎么做?】250收起嬉皮笑脸,表情很严肃。
苏林眠坐起身,赤身裸体走到衣柜前,随后扯出件霍沉的衬衫套上。
衬衫很大,下摆正好盖住他的腿根,遮住满身斑驳的痕迹。
但是霍沉昨晚有些不当人,一个劲儿在那软弹柔韧的大腿内侧留痕迹,即使遮住大半,也还是有部分露在外面。
旖旎又艳丽。
【啧啧,老大,你男人是不是属狗的?】250一个劲儿咋舌。
“他不属狗,但是你要是再说,我就把你的形象设置成哈士奇。”
【……老大我错了。】250乖乖认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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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氏中心医院内。
三天前苏志宏就已经醒了过来,恢复几天脸色也好了很多。
在此期间,苏铭轩一直陪在病房里,尽心尽力照顾,活脱脱一个孝子形象。
苏志宏对此也很欣慰,孙慧梅来接替时还一个劲儿对她夸苏铭轩有多懂事。
孙慧梅就坐在床边,边听他说话,边舀了汤喂过去。
“好好好,我知道咱们小轩长大了懂事了,来,把汤喝了。”
她唇角含笑,动作仔细地不让汤水撒出来。
平时苏志宏忙于工作,除了晚上和休息日,夫妻俩基本没什么时间过二人世界。
经历过这次患难与共,两人天天处在一起,感情倒是比之前还好了一些。
正温情脉脉间,门突然被人敲响。
孙慧梅放下碗筷,还以为苏铭轩有东西忘记带,忙起身去开门。
门外,苏林眠一手插兜,一手提着个果篮,满脸不情愿。
还是霍沉说他毕竟是苏家的人,生身父亲重病,连面都不露容易被苏铭轩拿来做文章。
不然他才不想踏足。
门一开,母子两个对上视线,孙慧梅脸上的笑停了一瞬,紧接着露出些惊喜。
“眠眠!你来了,快先进来。”
她侧开身体让出路,引苏林眠进到病房内。
病房内,苏志宏听到来人是苏林眠,立刻撤掉靠枕,盖好被子闭眼。
苏林眠迈步走进病房,随手把果篮放到一边橱柜上,见状也没往上凑,转身坐到一旁的待客沙发上。
“我爸还睡着呢?”寻常聊天的语气,听不出什么异常。
孙慧梅当然也看到了装睡的苏志宏,无奈摇头。
“你爸好多了,醒过来这些天恢复不少。”顿了一下,她又道:“毕竟你爸年纪也大了,身体肯定不能跟年轻时候比,突然大病一场,难免精神萎靡一些。”
这倒是实话。
苏志宏自从病倒后,心态都跟从前不一样了。
之前面对苏铭轩虽然还是从前疼爱的样子,到底是有了些隔阂。
这几日苏铭轩放学后就在医院陪他,端水喂饭事事上心,他都看在眼里。
到底是亲自养了二十年的孩子,感情还是深厚。
看过苏志宏,苏林眠自觉任务已经完成了,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
“既然爸已经休息了,那我就先……”
没等苏林眠说完话,苏志宏那边就传来一阵咳嗽声,随即床上的人睁开了眼。
“慧梅啊,给我倒杯水……”
他唤的是孙慧梅的名字,眼睛却盯着苏林眠,那意思不可谓不明显。
苏林眠眼中滑过一抹讥讽。
想让他像苏铭轩那样伺候,这死老头子想什么呢!
且不说原主是苏正平养大的,要孝顺也该孝顺养父。
就说苏志宏那唯利是图又偏心的行径,苏林眠看到他都觉得恶心。
孙慧梅倒了水,正打算把苏志宏扶起来,苏志宏却冷哼一声自己坐了起来。
“还知道来看你老子,倒也没成白眼狼。”他冷声道。
苏志宏骂的直白,苏林眠承认的也坦然。
“当然。就算我要白眼狼也不会对着你白眼狼,毕竟您可从没养过我。”
一句话狠狠戳中了苏志宏的痛点。
他本就对这件事心虚,想借着生病的由头试探苏林眠是否心有怨恨,看看他是否能像苏铭轩那样照顾他,对他孝顺。
他想借着这件事来拿捏苏林眠,没想到苏林眠压根不上他的套。
装什么父子情深。
谁家父子一起吃的饭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谁家父亲对儿子整日除了挑刺就是责骂。
谁家父母放着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亲生孩子不疼,偏去疼一个占着自己亲儿子身份二十年的赝品!
儒家讲父慈子孝,哪有父不慈却偏要孩子孝顺的道理?
这种道德绑架,他苏林眠不吃。
“你个小兔崽子,你老子我都被你气到住院了,你不但不知悔改,还这么诛我的心,你是生怕你老子我死的慢是吧!”苏志宏怒吼。
“哎!”苏林眠打断他,“你生病住院是被你心尖上的养子气的,可别想把锅赖在我头上!”
“明明是他苏铭轩不检点,青天白日跟个男人开房,还买通邵卓想害我,怎么到了你嘴里却成了我气你?”
说到这里,苏林眠冷笑一声,“我这个受害者还没讨公道呢,你倒先着急护人了。”
苏志宏身体一僵,强撑出来的气势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瘪了下去。
“唉……虽然是小轩有错在先,但他也受到了惩罚,你就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本就五十多岁的人,已经不再年轻,近日来被病痛折磨得精神也有些萎靡,看着就会显得有些可怜。
可惜苏林眠从来就不是一个心软的人。
“我不是圣父,不会原谅一个试图伤害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