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不气?”苏林眠歪头,嘴角挂着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苏澈隐在袖子里的手用力到发抖,指甲陷进皮肉里。
国师入席,宴席继续。
众人各归各位,歌舞表演正式上台。
丝竹管乐声响起,众人也轻松下来。
心心念念的人来了,苏林眠的目光像是找到了寄托,一瞬不瞬盯着高台之下的人。
墨无咎似有所感,隔着千山万水望过来的一眼,让苏林眠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苏澈从计划被打乱的那一刻,就一直阴着脸没说话。
直到看到这一幕他这才压低了声音,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质问。
“兄长,你竟然肖想国师!”
一个庶子而已,竟然敢肖想大武朝高不可攀的国师大人。
真是好大的狗胆!
苏澈恨得咬牙切齿,险些维持不住那副温润的皮囊。
“你都敢肖想皇帝,我为什么不能肖想国师?”
苏林眠把玩着垂落下来的发丝,“留着你那蜂窝煤似的脑子想你的皇帝去,若是敢对墨无咎起心思,当心我敲断你的腿。”
苏林眠阴沉的声音不似恐吓,更像是一种警告。
他居然敢直呼国师名讳!
脑子里反应过来墨无咎是谁后,苏澈彻底压抑不住心底的慌乱。
听苏林眠那熟稔的语气,想必不是第一次叫。
苏林眠居然真的与国师有勾结!
众人心思各异,不约而同对武安侯府这位庶子有了新的评价。
一天宴会参与下来,简直比劳作还要累。
走在宫道上的大臣们都略有倦色,脚步匆匆,只盼赶紧回家休息。
苏林眠却脱离了回家的队伍,“父亲先回去吧,今日国师大人又救了我一回,还未来得及感谢。”
今日国师才在宫宴上当众称赞了苏林眠,就连陛下也放言苏林眠品行兼优,只要他不做违法乱纪的事,苏南章自然不会阻拦。
苏家一行人先行回程,苏林眠则轻车熟路找到国师府的马车。
清风正撸着马,见苏林眠走来,双眼瞬间亮起,“苏少爷!”
苏林眠朝他摆摆手,“墨无咎还没出来?”
“没呢,估计还要等一会儿。”清风搬下马凳,“您先去车里暖和暖和。”
苏林眠毫不客气,翻身上了马车,掀开帘子,一股暖流扑面而来。
“对了。”他回头嘱咐清风,“待会儿回去绕到武安侯府,把二福叫上一起。”
清风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得咧!”
叫上二福一起,就说明苏少爷要在国师府留宿,而且是长期留宿。
这些天没了苏少爷做的美食,他吃着大厨炒的菜没滋没味的。
据他发现,他们家大人吃饭都比平日少了。
他家大人早些年就已经辟谷,为了不显得与常人太过不同,每日定时定点吃饭,不管饭食是什么,都来者不拒。
如今竟也学会挑食了,简直可喜可贺!
小火炉上温着茶水,苏林眠不喜欢喝,之前在国师府,他都会让后厨备着甜水。
好在小食盒里的点心是他喜欢的。
点心一直放在火炉旁边,咬起来热乎乎的香酥软糯。
宫宴上冷透的吃食苏林眠压根没吃几口,这会儿吃起可口的来压根顾不上给墨无咎留。
车帘再次被人撩开,墨无咎一身雪色常服,弯腰进来。
苏林眠捏着块点心吃得正开心,抬眸对上他温和的视线。
四目相对,苏林眠一口将糕点吞下,“国师大人来晚一步,点心被我吃完了。”
墨无咎眼角微弯,似无奈又似有些宠溺。
“吃便是,国师府还能差你一口吃食。”
主位被苏林眠占了,墨无咎索性坐在一侧,车厢微晃,马车开始移动。
面前递来一盏茶,苏林眠靠在软垫上,满足地眯着眼,“我不喝茶水。”
“不是茶水。”墨无咎的手依旧举着。
苏林眠这才直起脖子往杯子里看,乳白色的液体上浮着一层奶皮子。
是牛乳!
苏林眠立刻坐起来,接过茶杯咕咚喝了一大口,“甜的?”
墨无咎嘴角漾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特意嘱咐后厨加的。”
苏林眠扬起眉尾,“国师早就算到我要来?”
“是算到苏澈会对你出手。”墨无咎握住壶柄,将苏林眠的茶盏添满。
那晚他从苏林眠院中离开时,恰好听到南宫瑶母子的密谋。
一早便知晓苏林眠今日或许会来。
苏林眠啧啧两声,“国师大人又救了我一命,但是我身无长物,已经没什么可送国师的,不如……我以身相许如何?”
马车外传来清风的呛咳声,墨无咎沉默不语,车厢内陷入寂静。
苏林眠眨眨眼,不说话什么意思?
马车逐渐偏离路线,一路来到武安侯府。
二福得知要去国师府,立刻收拾了包袱细软,马不停蹄出来。
“少爷,咱们就这么出来,不会再被老爷骂吧?”他挪到车帘旁,小声询问。
苏林眠一把掀开车帘,俯身趴在窗棱上,“把心放回肚子里,这次就算咱们长住国师府,武安侯也不敢说什么。”
一阵冷风扑来,苏林眠皱了皱鼻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墨无咎沉眉,两根手指扯住苏林眠的衣领,将人拽回来。
“当心着凉。”
“对了。”苏林眠突然想起宫里遇到的孩子,“你知道赵不逾是谁吗?”
墨无咎端茶杯的动作微顿,“见到他了?”
苏林眠点点头,“姓赵,应该是先帝的孩子,即是皇子,为何过得这般艰难?”
“那孩子命苦。”墨无咎垂眸,视线聚焦在茶杯上,“他母妃曾是先帝最爱的女子,险些为了她遣散后宫。”
“后来女子有孕,一朝分娩,本该是普天同庆的喜事,却因子大难产,太医竭尽全力也没能把人救回来。”
“先帝认为是他害死了女子,对他厌弃至极。”
“没能把人救回来,太医院首当其冲,险些被先帝血洗。”
“那时我外出游历,对宫内之事掌握得并不详尽,回来时,事情已经了结。”
赵不逾被扔进冷宫,勉强存活。
现任皇帝登基时他才回来,赵不逾身份尴尬,几位太妃都顾忌先帝,不敢收养。
赵不逾日渐长大,赵贞玄不可能留着一个对他帝位有所威胁、还被先帝厌弃的人在身边。
于是就任由赵不逾一直在冷宫里,任人欺凌。
苏林眠原本好好倚在靠垫上听故事,突然发现了华点。
“不是,你等会儿,先帝在位时你就外出游历了,那你今年多大?”
墨无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