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天友好和谐的相处,墨无咎已经基本接纳了苏林眠的存在。
哪天这人不弄出点动静来,他都觉得不太正常。
这日下了早朝回府,府里静悄悄。
灵识瞬间探出,将整个国师府覆盖其中。
除了洒扫的杂役,那三人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大人,清风临走前交代,厨房里苏少爷留了膳食,他们出门一趟,傍晚回。”守门的小厮见墨无咎回来,立刻上前禀报。
“可有说去了哪里?”墨无咎问。
“这个小的不知,苏少爷只说有旧友寻上门。”
墨无咎摆摆手让人下去。
回到书房,照例摊开纸张,毛笔悬于纸上却一时没有动作。
良久,他将笔搁置。
原主没有朋友,苏林眠无中生有,为的就是让墨无咎体验一下落差感。
整天粘着人却没有任何进展,他也不得不上点小手段了。
马车摇摇晃晃来到一处京郊的小庄子。
“到了,这以后就是咱们家了二福。”
苏林眠跳下马车,对二福一挥手,“走,带你去看看自家产业。”
清风跟在二人身后,心里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意思,什么叫这以后就是他们家了?
难道苏少爷是不打算回国师府了?
那他的肚子怎么办?那些好吃的又该怎么办?!
不行,不能让苏少爷搬走!
清风攥着拳,坚定地望着苏林眠逐渐远去的背影,亦步亦趋跟上去。
冬季房屋改建施工不方便,苏林眠这些天准备好的图纸一时派不上用场。
“清风也别急,等明年我这处小院改建完了,再邀你跟国师来温居。”
清风笑容勉强。
温居只能吃一顿,可如果苏林眠不搬走,他就可以一直蹭好吃的。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能分清的。
他倒是真有些想让国师大人干脆把人娶回去算了。
庄子上的管事见主家前来,立刻将几人迎进了庄子上最好的一处宅院。
这里正是苏林眠母亲来巡庄子时住过的地方。
屋里吃穿用具一应俱全,苏林眠对此十分满意。
看来今晚就算不回国师府也不会冻着。
寒风萧瑟,这种时候,没有什么比来上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更舒服。
雪花朴素落下,苏林眠三人穿着厚夹袄,围着狐裘披风,蹲在院子里,淋着雪守炉子。
“少爷,这个要多久能好?”二福搓搓手,有些迫不及待。
香味不断从炉子里飘出来,清风也蠢蠢欲动。
“快了快了,再等一会儿。”
明明出国师府前刚吃完饭,这俩人怎么就像没吃饱一样。
苏林眠用树枝从炉子里掏出一个黑黢黢的烤红薯,用帕子包住,虚虚握着。
一手捏住一角轻轻用力,红薯皮寸寸裂开,黄澄澄的果肉立时露出来,热气蒸腾。
香甜的味道扑面而来,二福吞了吞口水,“少爷少爷,是不是已经熟了?!”
“对,熟了。”
苏林眠一声令下,两人立刻按捺不住,掏出两个又大又黑的红薯,剥去外皮,都顾不得烫,立刻往嘴里塞。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清冷如泉水的声音乍然响起。
清风顿时被吓得一个激灵,滚烫的红薯嚼都没嚼直接咽了下去,差点没烫死。
“大……大人?您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清风声音都变了形。
二福也赶忙放下烤红薯,站起来行礼。
墨无咎颔首,示意不必拘谨。
苏林眠仰着脑袋,怔怔盯着身穿墨狐披风的男人,错不开眼。
直到墨无咎学着他们的动作,蹲在他身侧。
苏林眠眨眨眼,“国师大人莫不是……怕我跟人跑了?”
“咳咳咳……”
苏林眠问得直白,清风也呛得凄惨。
墨无咎神情不变,只是唇角微动,敛下一双眸子,不去看他。
苏林眠狐狸样眯起眼睛,嘴角止不住上扬。
不回答,那就是默认了。
终于咳完,清风的视线在苏林眠和墨无咎之间来回转,眼中泛着二福看不懂的精光。
二福撞撞他的肩膀,“哎,你看啥呢?”
清风高深莫测,“我在看月老的红线到底在哪儿。”
二福:“……”
神经。
“近日来多有叨扰,这块烤红薯就当我的歉礼。”
苏林眠将一块剥的干干净的烤红薯递到墨无咎面前。
墨无咎伸手接过,一股甜香顺着鼻翼滑进心里。
辽阔的庄子上种着大片冬小麦,被皑皑白雪一点一点覆盖。
四人围在炉子旁,非但不冷,反而别有一番趣味。
墨无咎难得心情愉悦,唇边若有似无飘着些笑意。
下一秒,苏林眠的话就把这抹笑意碎得荡然无存。
“正好,等会儿国师大人把清风带回去,我跟二福以后就在这里安家了!”
苏林眠叉着腰站起,“至于阿娘的那些嫁妆,我相信国师的为人,就暂时先存放在国师府吧,等明年我这庄子修起来了,再过去取。”
墨无咎顺着苏林眠的手环视四周,眉心不自觉蹙起。
虽是农庄里最好的住处,却依然简陋。
这些时日,苏林眠在国师府吃得饱睡得暖,好不容易长了几斤肉,万一住在这里再瘦回去,得不偿失。
“不行。”他果断驳回苏林眠的想法。
“为何?”苏林眠歪歪头,目露不解。
墨无咎再度陷入沉默。
苏林眠似乎也没在意他的想法,“反正我早晚都是要走的啊,早一会儿晚一会儿,有什么不一样嘛?”
不一样。
墨无咎无声回答,他也不知道为何会不想让苏林眠离开。
只感觉这里到处都很粗糙,无论哪个地方都让他有些看不上眼。
“就算要搬,也等这里改建之后再搬。收拾东西跟我回国师府。”墨无咎一锤定音,根本不给苏林眠拒绝的机会。
雪地里,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对峙着,谁也没有先出声。
清风吃完最后一块烤红薯,站起身拍了拍手,十分有眼色地去正屋里把苏林眠带来的东西全都搬了出来。
二福立刻跟炸了毛的母鸡一样,死死护在东西前面。
“你干嘛?!”他一把将苏林眠的小包袱夺了回来。
清风将另一个包袱背在身上,“愿意拿你就拿着吧,国师大人说了,收拾东西回府。”
二福:“我听少爷的!”
“那就走吧。”
苏林眠极力压制笑意,拍了拍莫须有的灰尘,跟上墨无咎。
发梢在背后晃来晃去,莫名透着种欢快。
二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