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波一天，苏林眠都没顾得上吃饭。
这会儿胃里翻江倒海，叫嚣着恨不得能塞下一头牛。
“既然我都这么识趣了，一顿饭国师还是不会吝啬的吧？我饿了。”
别说对清风了，对墨无咎苏林眠也照样理直气壮。
墨无咎盯着苏林眠看了好一会儿，眼里的情绪甚是复杂。
末了，他闭了闭眼，“清风，传膳。”
申时初，正是午饭刚过，晚饭没到的空窗期。
厨房里倒是一直备着点心，至于膳食……
清风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不用麻烦小厨房，今天我打算请国师大人尝尝鲜，清风去帮我准备几样食材……”
清竹院装饰得格外雅致，苏林眠第一眼就相中了这院子的布局。
清幽的小院子里摆了一张方桌，四块石墩，刚好够坐四个人。
火炉里炭火正旺，桌上也摆了小火炉，众人围成一圈倒也不算冷。
方桌上摆了各类调料，各种生的食材被串成串盛放在陶盆里。
“苏少爷，这些都是生的要怎么吃啊？”清风不懂。
二福无条件相信自家少爷。
见清风提出质疑，不待苏林眠开口，立刻开启护主模式。
“少爷自有少爷的办法，你且等着就是。”
清风盯着二福，心说这人表面看着一副憨憨傻傻笨兔子模样，没成想却是个会呲牙的。
墨无咎只淡淡盯着摩拳擦掌的苏林眠，啜一口茶水，默不作声。
苏林眠神秘一笑，熟练地拿起几串羊肉，上烤架，刷油翻面撒料一气呵成。
霸道的焦香味几乎立刻席卷了几人的嗅觉。
二福抽抽鼻子，双眼放光地盯着苏林眠……手里的串。
“少爷，这是什么吃法，也太香了吧？！”
清风也忍不住吞了下口水，“此物有何稀奇，不过是烤肉而已，早年我与国师大人外出游历，荒郊野岭里吃的全是烤肉和干粮！”
只是味道跟这个比起来相去甚远。
这一句清风咽了回去，没好意思说。
主要他一个大男人，笨手笨脚的也没什么好厨艺，有时候还会一个不小心烤糊。
反正国师大人也没嫌弃！
也没吃……
大武朝历代国师只修无情道，术法代代相传。
然而随着天地灵气逐渐湮灭，到墨无咎的师父那一代，已然接近没落的尾声。
好在墨无咎乃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天资聪颖。
靠着一己之力勘破天机，硬生生将无情道修炼到顶端，差一步就可开启上古传承。
奈何末法时代灵气微薄，突破遥遥无期，墨无咎只得四处游历寻找机缘。
辟谷多年，游遍大江南北，寻常食物对他来说早已没了诱惑力。
但是苏林眠做的……似乎不是寻常吃食。
滚烫焦香的烤串上桌，二福和清风都很克制得没有动手。
墨无咎定了片刻，似乎在斟酌。
“尝尝啊大人，这可是我专门给你烤的！”苏林眠见状立刻拿起一串递过去。
肉串凑近，辛辣焦香的味道更加浓郁。
“辣的。”墨无咎蹙起眉，似是有些不满。
“国师大人不爱吃辣？”苏林眠歪着脑袋。
“既然这样，那这些就给二福好了！”
他顺势端起瓷盘要挪走，一根手指却稳稳将瓷盘按在原地。
苏林眠盯着墨无咎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眼中满是玩味，“那……国师大人是要吃呢，还是不要吃呢？”
墨无咎不答，但是那根手指始终没有离开瓷盘边缘。
一股无形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流转。
苏林眠的眼神像是带着钩子，一下一下划拉在墨无咎身上。
从鼻尖一路滑到丰唇，掠过喉结，隐入严实的衣领。
视线顿住，苏林眠惋惜地咂咂嘴。
每一次这男人都这么守男德。
又没有外人，裹这么严实做什么！
墨无咎喉结微动，手指用力，缓缓将瓷碟往回拉了半寸。
苏林眠满意，收回手继续烤下一轮。
清风眼角不自觉抽搐，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再次确定，国师大人一定被夺舍了！！！
至于二福，这孩子压根长了个吃心眼，眼巴巴盯着苏林眠的手，一点也不想挪开。
烤串被一把把放到桌上，二福终于吃上心心念念的美食，开心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清风看看吃相斯文的国师，再看看满嘴流油的二福，低头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苏少爷，我的呢？”
苏林眠头也不回，“哦，我以为你曾经陪着国师大人一起去游历，烤肉干粮什么的都已经吃够了。”
清风：“……”
墨无咎：“……”
莫名觉得背后一凉。
墨无咎修无情道，不重那些等级制度，不分王公贵族还是布衣百姓，在他这里一视同仁。
苏林眠更是没什么架子，从来到这里，一直把二福当250养着来的。
250：【喂！我还在呢老大！】
“你在这儿干嘛，我们吃烧烤你又吃不着，看着不馋？”
250：【……】
250默默下线。
清风清了清嗓子，十分自然地从二福碟子里抢过一串，迫不及待咬了一口。
“嗯！！嗯！！好吃！！”
一声表示肯定，两声表示双重肯定，三声表示极其肯定。
清风只觉得这辈子没吃过如此美味，差点喜极而泣。
“苏少爷，您烤的肉为什么这么好吃啊！”
这声尊称发自肺腑。
苏林眠却顾不上他，身体悄悄往墨无咎那边挪了挪。
“国师大人觉得我这手艺如何？”
墨无咎矜持地点点头，“不错。”
苏林眠露齿一笑，“那凭我这手艺，够不够得上嫁入国师府？”
桌上三人齐齐停住动作。
墨无咎目光复杂，“若真不想待在侯府，可以去书院求学，也可婚后分家别住。有你阿娘留下的嫁妆，想来日子不会难过，何必执着于此？”
这是真的替苏林眠想了一遭。
苏林眠叹息一声，双手抚在胸前做捧心状。
“国师大人你怎么就不信呢，我是真的心悦你啊！”
墨无咎：“……轻浮！”
苏林眠不服，“国师大人你修的是无情道，又不是入了和尚庙，大武律法也没规定国师不能成亲啊！”
墨无咎险些维持不住镇定，“你也知我修无情道！”
苏林眠昂起头，两手一摊，“那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