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瑶跟苏澈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苏南章也一脸菜色,“难不成真要舍下老脸,去管同僚借银子去?”
南宫瑶重重一掌拍在桌上,“那么多珍玩异宝,你全送给国师了?苏林眠,你知不知道那些东西值多少钱?够买你好几条命了!”
苏林眠审视着南宫瑶,似笑非笑的盯着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
只可惜姣好的皮囊也藏不住她皮下的贪婪。
霸着原主阿娘的嫁妆吸了这么久的血还不够,比蛭虫还叫人恶心。
“国师本来就救了我的命。”苏林眠捏着衣服上的装饰把玩,“况且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我的,给谁全凭我乐意,嫡母在不平什么?”
南宫瑶差点没气厥过去,脸上的粉也因面部剧烈活动皱出一道道沟壑,看着脏的很。
“就算东西送人了,铺面总还在吧?别跟我说月底没有结余,那些账我清楚得很!”她极力压制着,不让愤怒冲昏头脑。
“那些啊……”苏林眠慢悠悠放下香囊,“是结了些银子,不过都被我拿来修缮农庄了。”
“你!”南宫瑶猛地站起来,指着苏林眠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苏林眠冷笑一声,“我算是知道今日为何叫我来吃这顿饭了,原来不是怕我独自一人在偏院里吃不好,而是惦记银子呢!”
“劝父亲和嫡母歇了这个心思,普天之下还没有哪个侯府,揭不开锅到要拿一个姨娘的嫁妆来贴补的程度!”
“如果父亲和嫡母真的能舍下脸强夺,那我也不介意把此事宣扬出去。”
“小伥鬼你敢威胁我!”南宫瑶气歪了脸,当即扬起手,对着苏林眠的脸扇过去。
苏林眠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一闪身,轻松躲过,顺便一脚将凳子踢飞出去。
“父亲和嫡母与其在这算计我,不如好好想想到底怎么把这个窟窿填上。”
他撇撇嘴,“如果真的被酒楼找上门来要账,那可真是要成为全京城的笑柄喽~”
留下这么一句幸灾乐祸的话,他头也不回,带着二福抬腿就走。
“哎……”苏南章长叹一口气,“老冯惧内,明日我且先去找老魏探探口风。”
没了胃口,苏南章也跟着出了正院。
院内,只剩南宫瑶和苏澈母子沉默无言。
“澈儿,我咽不下这口气,小畜生早就知道我们的算计,摆明了故意来这一出,他是在看我笑话!”
“不宰了他,实在难解我心头之恨!”南宫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杀意肆虐。
“阿娘。”苏澈按住南宫瑶的手安抚,“现在还不能动他。”
一来,苏南章并未彻底厌恶苏林眠,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下狠手。
二来,铺子里的全是江南来的老人,一旦苏林眠丧命,难保江南那边不会找上门收回铺子。
就算侯府势大,想堵住悠悠众口恐怕也难以做到。
“阿娘别急,孩儿有办法,不仅能拿回铺面,还能让苏林眠至少三个月都不能在您面前碍眼。”
不知何时下起了雪,苏林眠主仆二人回到偏院,炉火早已熄灭,冷风正裹着雪花呼呼往屋里灌。
二福忙拿旧衣物去堵窗户上的窟窿。
“少爷,你别难过,明日二福去找工匠来把这里修修,等庄子上盖好了房子,二福就陪你搬过去,以后少爷就都不用被欺负了!”
“好二福,先别骗少爷我的眼泪了,赶紧去拿炭!”苏林眠打开火折子,对着炉子里堆放的木屑吹了吹。
一丝火星顺着火折子飞到木屑上,火势缓缓升起,二福将炭一点一点搭在木屑上,生怕一个不小心压灭了那点小火苗。
一阵鸡飞狗跳,房内总算安分下来。
夜深霜重,苏林眠囫囵洗了手,和衣躺在床上。
侯府里没钱,自然也就供不了那么多炭火,二福住的小耳房里别说火炉,就连汤婆子都没一个。
真要在那里睡一晚,怕是要冻死人。
于是苏林眠就把他安排在墙边那张小榻上,离火炉不远,晚上不至于冻到。
熄了烛火,室内只余炭火不时冒出一点噼啪声,主仆俩逐渐陷入深眠。
站在院里的人动了,肩头落下一片雪,他脚下发力,飞身离开。
时间一晃半月,转眼来到小年。
照大武国旧历,这一日宫里要大摆宴席,遍请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算是抚慰和激励。
这一日,整个京城都格外热闹,百姓们能看到自皇宫观星阁内升起的祈福灯。
皇帝跟众大臣宴饮的同时,国师要在观星阁举行祈福仪式,直到祈福灯升空,仪式才算结束。
这一日,各家的马车纷纷驶过青石板路,朝着皇宫而去。
宫门外,有专门的小太监小丫鬟带路,引领众人前往。
苏林眠百无聊赖地坠在最后面,视线从路边的假山滑到嫣红的腊梅。
拐过御花园来到暖房,这里是给官员和世家子弟暂时歇脚的地方。
“宫宴还未开始,请各位大人暂且在此处歇息片刻。”
一屋子官僚在皇帝的眼线面前肯定不能聊政务,唯一的话题只剩孩子。
各家都把自家‘不成器’的儿子们拿出来显摆一遍,再进行一波商业互吹。
流程苏林眠都懂,但是他懒得听。
外面虽然冷些,他只想图一个清净。
“父亲,我去外面透透气。”
没几个年轻人能坐得住,不少官员之子借着透气的由头悄悄溜出去躲清闲。
更有不少想与其结交的官员子弟跟着一同攀谈。
苏南章摆摆手,只嘱咐一句注意时辰就放人离开。
苏澈作为苏南章的主要炫耀人选,除了要维持一张假面,更要拿出侯府继承人的姿态来。
他面上带笑,从容应对来自各方的询问和考教。
同时对自己的身份沾沾自喜,对苏林眠的放纵报以鄙夷。
懒得加入那些人虚伪的名利场,苏林眠漫无目的溜达着,慢慢欣赏御花园的景色。
突然从假山处蹿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孩子衣衫陈旧,手上脸上全是冻疮,手里紧紧抱着一捧红梅,正拼命往人多的地方跑。
身后还跟着两个骂骂咧咧的小太监,“站住!你个小伥鬼,看我逮到你不把你的腿打断!”
苏林眠挑挑眉。
呦,又来一个小伥鬼,还挺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