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醉的苏林眠忍不住咬牙。
如果这俩人没进来,这会儿说不定他都啃上嘴子了!
理智回笼,墨无咎指尖微颤,顺势收回接过二福捧着的姜汤。
“水先放一边。”
他移至床头,将醉酒的人扶起来,姜汤刚拿稳,就感觉有只手在腹部不老实的乱摸。
墨无咎:“……”
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无视那只作乱的手,掐住苏林眠的下颌,一把将姜汤灌了进去。
苏林眠没有防备,咕咚咽下一大口,辛辣刺激的味道顿时呛得他眼角泛出泪花。
“咳咳…咳!”
他想把这难闻的味道咳出来,奈何姜汤已经一股脑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抬起湿润的眼睫,他恼怒地瞪着已经站起来的人。
“二福,伺候你家少爷洗漱,看住他别让他乱来。”
留下这句话,墨无咎转身离开。
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可见国师大人心情有多差。
“哎……”
苏林眠轻叹一声,仰躺回床上,怔怔盯着床顶,有些回味地捻着只指尖。
“到底什么时候能吃上肉啊……”
二福正拧湿了帕子给他擦手,闻言立刻抬头,“少爷想吃肉了?那还不好说,二福明日就去集市上,定给少爷买最好的!”
“哎!”苏林眠用力叹了一声。
“我的傻二福啊!”
二福挠挠头,不知他家少爷为何这么说,但少爷说的都是对的,他确实又傻又有福。
二福继续美滋滋伺候苏林眠擦手擦脸,最后把鞋子拽下来,被子一蒙。
“少爷早点睡,有事喊二福!”
房门再次闭合,苏林眠又叹一声,拉着被子盖过头顶。
墨无咎一把将被子掀开,胸口剧烈起伏,额头全是汗珠。
子夜,四下寂静,唯余他密如鼓点的心跳声咚咚作响。
死寂已久的心脏像是受不住如此猛烈的刺激,一下一下发紧。
胸口处传来一阵腥甜,墨无咎猛然侧身,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星星点点溅在衣领和被子上。
红晕从耳尖一路没入衣领,某个冷淡已久的部位正精神抖擞。
墨无咎不可置信的视线落在那里,脑海中还不断浮现着刚才梦里的场景。
苏林眠还是那副眉眼含笑的模样,却莫名透露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魅惑。
毛茸茸的耳朵自墨发中长出,蓬松柔软的大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
他像是被禁锢般,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苏林眠施为。
苏林眠又哪里会客气,内袍松松垮垮系在身上,该遮住的部位一览无余……
气血再度翻涌,墨无咎强行咽回一口血,盘腿打坐,默念心诀运转功法。
几个周天才勉强将那阵躁动压了下去。
再次睁眼,便又恢复了那冷清冷性,高不可攀的大武国师模样。
尝过反噬的滋味,墨无咎反而觉得内心安定一些。
也不过如此。
说不清道不明的视线像是能透过墙体,直直望向仍旧熟睡的人。
苏林眠似有所感,梦中翻了个身,眉心蹙了一下又很快松开,依旧睡得深沉。
起初苏林眠的离开并未引起侯府的注意。
直到月末,一份账单送上门,南宫瑶这才惊觉,这小庶子居然偷跑出去了!
“来人!去把侯爷请来!”
她一把将账单拍在桌面上,厉声吩咐。
片刻,苏南章跨进主院,迎面被一条帕子扔在脸上。
醉人的花香盖了满脸,苏南章深吸一口气,那股被冒犯的恼意顿时荡然无存。
“夫人莫要生气,当心动了肝火。”
他几步走过去,粗糙的大掌牢牢扣在南宫瑶盈盈一握的腰上,按着人坐下,“你且跟为夫说说,省得自己闷在心里憋得慌。”
“侯爷!”南宫瑶转过身不看他,嗔怒道:“还不都怪您!”
苏澈见南宫瑶被安抚住,悄悄松了口气,跟着坐下。
“还不是前几日,哥哥拿走了那些宝物,府中本就运转艰难,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凭借苏南章那点微薄的俸禄和名下几个不赚钱的庄子,怎么填得了侯府上百口人的花销!
“你看!”南宫瑶怒气又起,直接把账单扔到苏南章面前。
“府内上上下下的口粮,您与同僚应酬吃酒,我与澈儿添置衣物首饰,哪样不需要花费?”
“您就这么让苏林眠把东西全拿走了,要我一个深闺妇人,去哪里弄得来如此多银子!”
她说着,眼泪就冒了出来,“这偌大的侯府我是管不了了,还请侯爷另请账房来,好好给您算一算!”
“这……”苏南章翻着那摞账簿,“不是还有西街的几个铺面吗,入账的银两不够这月支出?”
“侯爷快别提铺子了,就那两间杂货铺,每月不亏本都算烧了高香!”提起这茬,南宫瑶顿时拍着桌子站起来。
苏南章立刻心疼地握住南宫瑶的手来回摩挲,“哎呦,夫人当心伤了手……”
南宫瑶一把将手抽了回来,重重抹去脸上的泪痕,“总之我是没银子了,要么就去你那些同僚那儿借,要么,就去把苏林眠拿走的东西要回来,侯爷你自己看着办!”
扔下这么几句话,南宫瑶恨恨进了卧房,徒留父子俩在厅里大眼瞪小眼。
自成婚以来,除了三姨娘诞下庶长子那次,苏南章还从未见南宫瑶发过这么大的火。
倒也情有可原。
侯府入不敷出,那些掌柜追账又追得紧,南宫瑶侯府夫人的脸面没处放,可不是憋了一肚子气?
苏南章一介武夫,动脑子的事做不来,挠着头皮直犯难。
最后,他把目光落在苏澈身上。
“澈儿啊…你是个聪明的,赶紧给爹爹想想办法,不然你阿娘能把爹爹这把老骨头给拆了!”
苏澈仍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扶着苏南章坐下。
“爹爹,阿娘已经给了两个办法了,爹爹可愿去叔父伯父那里先借些银子支应?”
“这……”苏南章开不了口。
他堂堂武安侯,走出门哪个不尊称他一声侯爷,张嘴问人借银子,像什么话!
“我知爹爹开不了口。”
苏澈循循善诱,“兄长尚未娶妻,那些银钱拿在手里也没处花,爹爹何不先拿来急用,大不了等日后周转开了,再给兄长填补回去就是。”
这倒是个好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