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怎么出去的又怎么回来。
只是队伍里多了一个自行加入的墨无咎。
门房见到几人回来,立刻上前拉住缰绳。
心里还纳闷,国师大人明明是自己出去的,怎么会和苏少爷他们一起回来?
当晚,夜深霜寒。
苏林眠穿过后院,沿着外墙悄悄溜进一处热气氤氲的院子。
院子里灯火通明,隐隐有水声不断传出。
苏林眠眸光流转,计上心头,他放轻脚步,缓缓靠近。
因注意力过于集中,未曾发现池边的人停了动作。
他转过屏风,悄无声息来到汤池边。
池内空无一人,只余水纹层层荡开。
苏林眠惋惜地轻啧一声。
还是晚了一步,都没来得及看清他男人这辈子身材如何。
他悻悻离开,墨无咎这才从小门处出来。
匆忙下没来得及擦身,直接将内袍披在了身上。
衣衫半湿,水珠顺着发丝一颗一颗坠下,顺遂的眉眼被水汽蒸腾得有些氤氲,精壮的肌肉纹理在雪白的浴袍下若隐若现。
如此一幅美人出浴图,被突然杀了个回马枪的苏林眠尽数收入眼底。
他轻轻吞咽了下口水,目光灼灼地盯着墨无咎,丝毫不加遮掩。
墨无咎轻叹,“你还真是……”
“怎么?”苏林眠颇为无赖,“国师大人长这么好看,不就是给人瞧的?”
墨无咎冷脸扯过架子上的外衣潦草披上。
“国师大人何必如此见外。”苏林眠一步一步靠近,“我是打定主意要嫁给国师大人的,大人这副躯体……”
他伸出指尖,缓缓落在墨无咎肩膀上。
圆润透粉的指尖沿着墨无咎的肌理缓缓下滑,“迟早都是我的,看看又何妨?”
“你简直……”
浪荡。
墨无咎抿住唇,将这两个字忍回去,衣袍裹得愈发紧。
“虽然律法并未明令禁止国师娶亲,我却没有成婚的打算。”墨无咎声音发冷。
“既然苏少爷打的是这个主意,怕是要落空了。”
“是吗?”苏林眠收回手,“那还真是可惜。”
苏林眠灼灼的视线由下往上,与墨无咎四目相对,“既如此,国师大人又为何将我带回来?我走了,国师大人不应该高兴吗?”
墨无咎面色隐隐发黑,“苏少爷如果坚持,也可以离开。”
狗男人,我倒要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苏林眠低头,眼里满是戏谑,他故作委屈地吸了口气,转身就走。
墨无咎隐在袖子里的手不受控制地动了动,终究没抬起来。
四周再次安静下来,墨无咎心里却翻江倒海,不得平息。
他克制地闭了闭眼,缓缓抬手,按住有些发闷的胸腔。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只觉得无比陌生。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躁动再次汹涌袭来,他囫囵脱了外衣,身着内袍一步一步踏入泉水里。
身体全部浸入水中,温热席卷。
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瞬间包裹住墨无咎的感官。
让他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回忆起苏林眠垂下去的脑袋,隐在衣领下的半截雪白脖颈,还有……
墨无咎昂起脖颈,克制不住,索性不再克制,任由某种念头肆意生长,直至将他整个人淹没。
与此同时,清竹院里,苏林眠提着酒瓶翻身越上屋顶。
冬日的月光越发冷清,几点星辰若隐若现,周围的建筑被笼罩在浅淡的光晕里。
端的一副与白日截然相反的景色。
他仰躺着,一腿伸直一腿蜷起,月下赏景,别有一番风味。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突然多了一个人。
苏林眠灌下一口酒,“国师大人不是都要赶我走了吗。还来找我干嘛?”
“夜深风寒。”墨无咎背着手,“先回房。”
苏林眠哪里会听,咕嘟嘟又是几口酒灌进去,“国师大人,你都说不会成婚了,干嘛还来管我,就不怕我多想?”
“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就不听,看你能奈我何!”
嚷嚷着不听的人双颊酡红,眼神迷离,显然已经醉了。
墨无咎蹲下身,“就凭你身在国师府。”
“在国师府就要被你管?”苏林眠瞪大了眼睛,满脸委屈,“那我不待了,我要回家!”
“我要回家……我家呢?”
醉酒之人说的胡话,不听也罢。
墨无咎俯身,稍加用力,便把醉成一团的人整个抱起。
黑色身影环抱着怀里的白色一团,从房顶翩然跃下。
二福和清风精神紧绷,一脸焦急地在下面等着。
见墨无咎下来,连忙围了上去,“大人,我家少爷怎么样?”
二福急得差点哭出来。
晚上他端着水推开少爷的房门,没成想屋里是空的,他家少爷不见了!
他立马去找了清风来,两人翻遍了府里,没想到他家少爷竟然大冷天跑到屋顶上赏月。
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清风看着整张脸都埋进国师怀里的苏林眠,一双眼里写满了无语。
他能受什么刺激,这是变着法刺激他们大人呢!
“放,放开我…”
怀里的人任性得很,一个劲儿推搡着想挣扎出来。
墨无咎暗暗加大力气,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二福,去给你家少爷熬碗姜汤来。”
“清风,去端盆热水。”
一一嘱咐完两人,墨无咎一脚踹开房门,抱着人直奔架子床。
喝醉的人躺在床上也不安生,一会儿喊热,一会儿喊脚凉,在床上滚来滚去,险些掉下来。
最后摸到墨无咎垂在床上的衣袖抓在手里攥得紧紧的,这才老实下来。
“墨无咎……”细弱的声音,带着撒娇意味,唤得人耳朵发痒。
他的名字多久没被人唤过了。
自从师傅去世,大武国的人皆称他为国师大人,就连皇帝也只称国师。
只有苏林眠,唤他名字。
直到这一刻起,墨无咎才真信了苏林眠那番想与他结成道侣的话。
这人不仅胆大,还颇有手段。
心思缜密,一双狐狸眼看什么都像是在算计。
他本该十分不喜,对着这个人却无论如何也生不出半点厌恶。
袖子被人抓住,墨无咎顺势坐在床边,一如初见时那样。
如玉的指尖不自觉探向床上之人的眉眼。
不待触及,房门便被人重重推开。
二福端着姜汤大步流星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个满脸写着怒其不争的清风。
墨无咎锋利的视线直直朝门口射去。
两人齐齐僵在原地。
清风扶额,“就说让你等会儿再进来,非不听……”
苏林眠:“……”
二福这个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