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御林军统领带了个被五花大绑的小太监走至殿前。
“御膳房已全部查验完毕,没有毒药痕迹,御厨也都对此不知情,唯一可疑的就是这个传膳的小太监!”
小太监抖如筛糠,哆哆嗦嗦喊冤,“陛下,奴才是冤枉的,奴才也不知为何膳食里会有毒药啊,奴才冤枉啊陛下!”
他声泪俱下,哭得凄凄惨惨,可惜赵贞玄不是仁帝,不会看到人哭两声就心软。
“拖下去,重刑拷打!”
凄厉的惨叫和沉闷的板子声一起传来,小太监熬不住酷刑,最终招认。
签字画押的供纸上写的是心怀怨愤,这才借机投毒。
画完押没一阵子小太监就咽了气。
赵贞玄的脸色没见好多少,他又不傻,怎会不知小太监死的冤枉。
只是这毒来的蹊跷,查不出源头,还让苏林眠中招差点没当场暴毙。
无论如何他都得给出一个交代。
小太监实在可怜,不仅要替下毒之人背黑锅,还得替皇帝给交代。
苏林眠唏嘘着,跟在众人身后往宫门外走。
宴席结束的匆忙,苏南章的脸色也不好看,“事关陛下安危,御林军必然已经全力追查,却仍未查到蛛丝马迹,说明背后之人手段极其隐秘,还险些连累了澈儿。”
南宫盈也抚着胸口,满脸后怕。
“还好最后关头澈儿主动把陛下赏赐的点心让给了苏林眠,这才躲过一劫。”
“唉……这件事他也是被无端牵连……”苏南章叹息一声,似乎有些不忍心。
南宫盈立刻竖起眉毛,“侯爷这话什么意思,是在怪我澈儿吗?!”
“我没有……”苏南章意识到说错了话,忙低声解释。
南宫盈却得理不饶人,“他中毒,那是因为他贪吃!”
“一个庶子,居然敢跟我澈儿攀比,还胆大包天敢觊觎侍君的位置,简直……”
“好了好啦……”
生怕南宫盈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苏南章连忙打断,扶着人往马车去。
“哼,我看他能走能笑,精神的很,既然如此,也不用坐马车了,干脆走回去,权当锻炼筋骨!”
南宫盈刻薄的声音自马车里传出来。
周围尚未走远的其他官员见此,纷纷唏嘘。
“这孩子也真是可怜,庶出还占了长子的名头,可不得被侯府人当成眼中钉。”
“唉,年纪轻轻没了生母,在侯府里连个依仗都没有,武安侯又是个妻管严,他可不得受磋磨……”
“这么冷的天,走回去可得冻坏了,可怜呐……”
周围的议论声传进耳朵里,苏林眠压根不当回事。
别人家都怕家丑外扬,南宫盈却生怕原主能剩下点儿好名声。
一有什么事就编着谎往外造谣,生怕原主一朝翻身盖过苏澈去。
正好他也一点儿不想跟这一家子挤一辆马车。
不过,他要走回去,这一家子也别想好。
苏林眠左看右看,实在没找到趁手的工具,闷声走上前一脚踹在车辕上。
南宫盈刚坐稳,透过小窗看到苏林眠的动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小伥鬼今天是胆肥了!看我不……”
“好了好了,夫人别跟个孩子计较,澈儿也累了,咱们赶紧回去。”苏南章连忙把人按住安抚。
他如此做也不是心疼苏林眠,只是不想在外面丢人。
侯府的人离开,苏林眠没有立刻动作,而是找了个离宫门近的避风处站着。
国师府建在宫外,墨无咎每日早朝入宫,宫门下钥之时会回到国师府。
在原地站了一盏茶的功夫,他等的人就从宫门内缓缓走了出来。
见他出来,苏林眠立刻收敛神色,凑过去扮可怜。
“国师大人……”
墨无咎脚步顿住。
熟悉的声音出现的瞬间,他脑海中立刻记起苏林眠白日里的出言不逊,眉心不自觉轻微皱起。
“何事?”尽管觉得这个人有些轻浮,墨无咎也未曾直接离开。
“您也知道我在侯府处境艰难,如今我都中毒了,嫡母她都不让我坐马车要我走回侯府,求您帮帮我……”
苏林眠眨巴着眼睛,装得无辜又纯良, 可怜兮兮的语气没几个人能狠下心拒绝。
墨无咎沉默半晌,冷冰冰吐出几个字,“毒已解,你身体无碍。”
“侯府离皇宫有数里之远,走回去我双腿都废了!国师大人真的忍心吗?”苏林眠顿时耷拉下眉眼,嘴跟着瘪起,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墨无咎皱着眉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抵不过苏林眠的攻势。
“只此一次。”男人敛目,语气严肃。
虽然这一世是个冷情国师,他男人也还是很好骗的嘛……
苏林眠对墨无咎的表现十分满意,眼泪瞬间收了回去,蹦蹦跳跳上了一旁停着的双驾马车。
候在车旁的小厮傻眼了,“大人,这……”
墨无咎摆摆手,眼中闪过一抹无奈,“无碍。”
墨无咎向来话少,苏林眠一时又只顾着盯人,车内只剩茶水翻滚的响动。
京城的寒冬异常冷,寒风呼啸,官道上除了各家马车再不见行人身影。
车里却因生了暖炉的缘故,温度正合适。
苏林眠享受地靠在靠背上,欣赏美人。
他觉得,穿越几世,唯有这一世是墨无咎的颜值巅峰。
其他世界他男人也帅,但是帅得没这么雌雄莫辨,没这么有……神性。
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为国师的原因,苏林眠从墨无咎身上看出了一丝悲悯众生的意味。
反观他自己就平常很多。
一向喜爱的金发在古代会被视为异类,只能调成黑色。
虽然五官同样优越,但是苏林眠总觉得差了点味道。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苏林眠缓缓扬起眉梢,兴致勃勃地拉开车帘探出头去。
“呦!这不是父亲吗,怎么了这事?马车坏了?”
幸灾乐祸四个字就差写在苏林眠脸上了。
南宫盈听到他的声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一把掀起车帘,“苏林眠你个小伥鬼!是不是你动了手脚?!”
苏林眠颇为无辜,“嫡母何出此言?”
南宫盈咬住牙,鼻翼一张一合,眼里都快喷出火来,“要不是你做的手脚,好端端的车辕如何会坏!”
苏林眠摊摊手,“嫡母这可就冤枉我了,我连侯府的马车都未曾上,哪有机会做手脚?”
“你!”
南宫盈还想骂,苏林眠却压根不给她发挥的机会。
“不好意思啦嫡母,国师大人车上坐不开这许多人,我就先行回府啦~你们慢慢修~”
拖长的尾音带着能气死人的挑衅,马车绕开原地,缓缓离开。
徒留南宫盈坐在那儿气到胸口起伏。
“苏林眠!!!”
一声尖利的怒吼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