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发虚,南宫盈也不敢继续管苏林眠叫小伥鬼,反而一口一个眠儿的喊。
苏林眠也很配合,“我就知道嫡母心善,定然不是故意克扣我的!”
他一副大喜过望的样子,裹着被子的身体仍旧抖个不停,小脸冻得煞白,看着可怜得紧。
南宫盈勉强维持着端庄,笑得很难看,“侯爷消消气,我这就安排人送来被褥还有炭火,怎么也不会让眠儿冻死的。”
“尽快去办。”苏南章沉声吩咐。
苏林眠哪里会让南宫盈这么轻易糊弄过去,赶紧趁机将缺的东西一股脑报出来。
“还有米面油,份例和笔墨纸砚,肉、蛋……这些我屋里一样也没有!”
他掰着手指头数,每说一样,苏南章的脸就黑一寸。
到最后那张老脸已经黑得不能看了。
“听到了?把东西全部备齐,缺一样,眠儿你就来找爹,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奴才如此胆大包天,敢克扣侯府大公子的份例!”
苏南章偏心苏澈是不假,苏林眠终归是侯府血脉。
他不可能亲眼看着亲生儿子被苛待致死。
侯府人丁单薄,侯夫人多年无所出,合府只有两位少爷,无论少了哪一个都足以引起一场大风波。
这也是多年来南宫盈只敢虐待不敢真正下死手的原因。
苏南章语气越来越重,难掩怒火。
沉厉的双眼凝视着南宫盈,留下句警告,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南宫盈脸色涨红,牙齿咬得死紧。
一旁的嬷嬷忧心地搀扶她,却被一把甩开。
南宫盈抬起头,死死瞪着苏林眠,“长能耐了,早知今日,我就应该直接送你去跟那个贱人相聚!”
“夫人!”嬷嬷见她口不择言,忙用力攥住她的胳膊提醒。
“怕什么!”南宫盈压根不加掩饰,“合府里都是我的人,这院子里一个傻奴才,一个窝囊主子,凭他们俩还能反天不成!”
南宫盈狞笑一声,压低的声音里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阴狠。
“苏林眠,就算你赢这一回又能怎样?说到底还不是要在我手下讨生活……且走着瞧吧!”
仿佛多待一瞬都嫌晦气,她甚至顾不得端庄,转身大步离开。
碍眼的人走了,苏林眠这才将围在身上厚重的衣服层层剥下来。
他将视线转向二福,轻轻在二福红肿的脸上碰了碰。
二福顿时倒抽一口冷气,捂着脸退开。
“是不是傻,知道要挨打了不会跑?”
苏林眠面上不耐烦,实际心里又将动手之人狠狠记了一笔。
“嘿嘿,二福不傻,靠近不了马车二福才故意招惹嬷嬷的,挨了打以后二福哭得可大声了,侯爷没法,只能下车听二福诉苦!”
二福梗着脖子,一脸自豪。
苏林眠又好气又心酸,“那腿上呢?腿上的伤是被谁踹的?”
见苏林眠脸色不好看,二福又连忙解释:“是二少爷的小厮,他说我哭的可难听,跟哭丧似的,就踹了我一脚……没事的少爷,我不疼!
憨厚的安慰没能抚平苏林眠心中的怒火。
好一个老嬷嬷,好一个小厮。
只待找到机会,二福挨的打他不仅要讨,还要让二福亲手打回去!
苏南章发话,南宫盈也不敢糊弄,半个时辰后,数名丫鬟婆子捧着一应用具送进偏院。
为首的老婆子拿着个钱袋子,不情不愿递进二福手里。
二福去拿钱袋,第一下没抽出来,第二下加大力道,生生从老婆子手里把钱袋夺了过来。
钱袋离手,老婆子立刻拉下脸,“夫人说了,庶子份例本来就少,还望大少爷不要铺张,省得钱挥霍一空,还要去侯爷面前告状!”
她声音不小,空旷的屋子里似有回声,苏林眠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二福缩着脖子有些害怕的样子。
注意到他的动作,苏林眠眉尾轻轻扬起,“二福,刚才是不是这个老虔婆打的你?”
苏林眠问得突然,二福没有准备,呆愣愣点了点脑袋。
好哇,他还没去找这老婆子算账,这人倒上赶着凑过来找打!
苏林眠沉下声音,“把她按住,打回去!”
“啊?”二福瞪大眼,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说,打回去。”
见苏林眠没在开玩笑,老婆子有些慌了神,“少爷,你不能打我,我可是夫人身边的!”
老婆子搬出南宫盈威胁。
换做原主估计要吓破胆,但是现在这副身体里的芯子是苏林眠。
他冷笑一声,“你若不提夫人,或许还能少挨些打,提了夫人,这顿打是非挨不可了!”
二福见自家少爷是认真的,顿时也顾不得什么怕不怕的,直接上手按住那老婆子。
老婆子身强力壮,二福虽然是个大小伙子,却长期缺衣少食,跟苏林眠一样瘦得像竹竿,险些没按住。
“少爷,你这么做,就不怕夫人责怪吗!”老婆子还在叫嚣。
“责怪?你若是够胆,就同我去父亲面前争辩。”
听到这话,老婆子立时哑了火,再不敢挣扎。
“身为奴才,你以下犯上,克扣主子吃食!”
他一件一件将老婆子做的恶事往外说。
二福也记得往日受的苦,再也不留情面,苏林眠每说一句,他的巴掌就落下去一次。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抽的老婆子当时哀嚎出声。
凄厉的哭喊吓得其他小丫鬟纷纷白了脸。
一巴掌扇出去,二福呆滞的眼神似乎都灵动了些,他瞪大双眼,盯着自己有些发麻的手看个不停。
“身为夫人身边的老人,你欺上瞒下,克扣主子份例,还妄图嫁祸给嫡母!”
“啪!”又是重重一巴掌扇下来。
两巴掌下去,老婆子的脸肿得比猪头还高,嘴里鼓鼓囊囊,话都说不清楚。
“方才还试图扯出嫡母的威严当保护伞,替你遮掩,更是罪加一等!”
“啪!”
二福用尽力气,三巴掌下去打得老婆子的惨叫都变了调。
见苏林眠示意,二福这才撒了手。
老婆子倒在地上,捧着脸哭嚎着寻死觅活。
“你若是觉得我说的有错就尽管去告,其他人也是一样!我就不信偌大的侯府,还能叫你们这群狗奴才翻了天!”
最后一句话落下,其余的小丫鬟当即匍匐在地满脸畏惧,嘴里齐声喊道:“奴婢不敢……”
看二福亮着一双眸子傻笑的模样,苏林眠心情略微好转了些,摆摆手。
“把她架出去,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小丫鬟们连忙爬起来,七手八脚搀着老婆子逃也似的跑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