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写你名了？”他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不用看都知道白洛辰那张脸上的表情有多精彩。
白洛辰今天来不是来吵架的，被噎了一句也没回怼，冷脸站在一旁。
炮灰三人组见状立刻凑上去，“辰辰别生气，他不就是仗着那张脸吗，咱们实力可比他强多了！”
“就是就是！”
这话落在白洛辰耳朵里更刺得慌。
什么叫苏林眠就是仗着那张脸，意思他比苏林眠长得难看了？！
不过对于这几个人狗腿子似的恭维，他还是挺受用的。
周围人越来越少，炮灰三人组也被淘汰，丧眉耷眼地走了出来。
最后只剩苏林眠和迟到的白洛辰。
助理再次推开门，“请下一组，苏林眠准备进场。”
“你好，我也是今天来试镜的，有个工作耽误了一下，麻烦你跟胡导说一声，我是白洛辰。”
他来的晚，试镜分组里没有他的名字。
“那你跟我一起进来吧。”小助理带头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内，胡导，制片还有许念笙三人坐在一张长桌后面。
每个人手边都放了一个资料夹和一支红色碳素笔。
远远看去，依稀能看见胡导的文件夹上画了满满的红叉。
“你们俩是最后一组。”胡导的声音很浑厚，“所以试镜的方法有些变化。”
这话一出，苏林眠直觉又有幺蛾子。
果然，下一秒，胡导就从长桌下方的抽屉里拿出了厚厚的一沓纸。
“这是《刀锋》的剧本，你们需要随机从里面选出一幕来演绎。”
见苏林眠和白洛辰都站在原地没动，许念笙又补充了一句。
“除了考验你们实力的同时，这也是在考验你们的运气。”她点了点那叠纸，“要是点背选到长镜头，那就请神上身，要是点子再背一点选到没有台词的镜头……”
许念笙看着苏林眠紧绷的脸，起了些逗弄的心思，“那就自求多福喽～”
「哇塞，还带这么玩的？！老大，250算是长见识了！」
「老大，用不用250帮你扫描一下？」
“用不着。”
250幸灾乐祸得未免有些太大声，吵得苏林眠脑神经直突突。
白洛辰也抿着嘴，心里暗骂：死老头玩的还挺花，这不是存心难为人吗！
苏林眠率先走上前，指尖点在厚厚的剧本上，随手将其分成三份，拿起一份翻开其中一页。
啧。
还真是自求多福。
他要面试的角色是一个潜伏在敌方阵营的卧底，心思缜密，亦正亦邪，身上背负着沉重的责任。
而苏林眠抽中的正是他险些被敌人发现，拷打完又放回来的那一幕。
角色心态的转变，情绪的波动以及身体的痛苦，都要从细微的表情变化里演绎出来。
全程没有一句台词，每个眼神却都考验着演绎功底。
看清文件上的字，许念笙惊讶地瞪大眼睛。
没想到，一口毒奶奶到了队友身上，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
她表情讪讪的，眼中闪过一抹心虚。
白洛辰脸上明晃晃写着幸灾乐祸四个大字，他也走上前拿起一叠纸。
再怎么都不可能比苏林眠还倒霉了吧。
纸张翻开，也是巧的很，正好跟前面接上，是配角被严刑拷打的剧情。
白洛辰：“……”
苏林眠差点笑出声，幸灾乐祸的嘴角咧得越来越大。
“呃……”胡导左看看右看看，最终拍板。
“既然你们俩都这么倒霉，干脆就一起演这场好了。”他指着苏林眠那边的剧本，“这样也好看对比。”
苏林眠无所谓，对上许念笙含着笑意的眼睛，几不可察地撇了下嘴。
白洛辰笑容勉强，他同样清楚苏林眠的演技，如果演同一场戏肯定会被对方压制。
“胡导，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我还是演受刑这场吧！”
就算冒着形象全无的风险，他也要避开跟苏林眠放在一起比较。
“又没道具，演起来差点意思。”胡导依然坚决，“好了好了，你们俩赶紧准备准备，马上开始试镜！”
逃不开，白洛辰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接过复印件。
苏林眠则云淡风轻，从表情上压根看不出任何异常。
没有台词不用死记硬背，都是眼神戏，经历过这么多人生，看过世间百态千万遍。
要什么情绪苏林眠没有？
为了在胡导面前留下个好印象，白洛辰率先放下剧本。
“导演，我好了。”
“好，那就先从你开始。”胡导点了下头，示意助理打板。
白洛辰酝酿了下情绪，不断回忆着剧本上的文字，用尽全力将自己代入卧底的角色。
他皱着眉，眼神盯着左前方的一棵绿植出神，自以为眼神递进，实则很空洞。
表情用力过猛，把沉思演绎成了痛苦，眉头皱的仿佛能夹死蚊子。
只这一个表情，胡导的心情就从期待转成了失望。
念着是最后一组人，他也就耐着性子没喊咔。
直到白洛辰演完，胡导的表情都淡淡的，没说什么，指了指苏林眠。
“你来。”
白洛辰期盼的眼神瞬间冷却，有些错愕的咬了咬嘴唇。
他以为有何屿川这层关系在，只要抢在苏林眠之前演就能顺利拿下角色，没想到胡导压根不吃这套。
“胡导……”他试图挣扎。
“等他演完，这个角色会在你们俩中间定。”胡导清楚白洛辰的意思，但他是个负责的导演。
比起短暂的利益，他更想呈现一个完美的作品。
苏林眠站好位置，抬眸，只一眼，胡导的心就跟着提了起来。
那是一种什么眼神，惊虑，愤怒，决然……
身体上的疼痛伤不了他分毫，精神因压迫而鼓噪不安，他的双眸明明灭灭。
眉心不自觉压出一道折痕，轻微却不可忽视，就像心里产生的那一丝恐慌。
最终，复杂的情绪在酝酿许久之后，再次凝聚到一起，全然变成了割舍之后的决然。
诚如心中所想，以身殉国，是他最好的归宿。
这一幕也恰好与角色的结局相呼应。
正是因为有众多无名的人暗中付出，才换来了最终的曙光。
而配角，正是这把刀磨出锋刃前的最后一下助力。
全场寂静，就连负责打板的助理都一时没能从戏里出来。
许念笙率先从恍惚中醒过来，“怎么样胡导，我没骗你吧？”
“好！”胡导陡然回神，拍桌而起，“就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