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战争足足持续了三个月。
苏林眠跟索伦并肩，从偏远星球一路杀出太空。
杀穿兽族老巢，一举斩杀八级兽王。
剩余兽族青黄不接，已然不成气候。
冬季，瑞雪降临。
索伦跟苏林眠大捷而归。
回帝星第一件事就是处理伯特几人。
“尼诺跟继王后被我毁了精神海，应该翻不起浪花。”苏林眠慢条斯理挽着衬衫袖子，“就是伯特有些棘手。”
再怎么说伯特也是王室成员。
到底该如何处决，也得由卡什尔和索伦说了算。
战场上磨炼一番，索伦的气质更加沉冷。
接近两米的身高，站在苏林眠身旁，就像一块坚不可摧的护盾。
他垂着头，视线一瞬不瞬盯在苏林眠身上。
“伯特也一样。”
身为王子却造反逼宫，按照星际法该终身囚禁。
他的眠眠只是毁了这俩人的精神海，眠眠果然是最善良的。
三个月不见，卡什尔国王像是老了十岁。
鬓边的卷发已然泛白，眼底的沟壑愈发深。
见到他的第一眼，苏林眠立刻皱紧了眉，闪身上前，把住他的脉门。
情志郁结。
虽然身体还算健康，但是这心理……
“别担心，我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卡什尔笑得一脸慈祥。
“这次你们大捷而归，算是彻底保护了星系未来百年的和平与安定，该记你们大功一件！”
说到激动处，卡什尔没忍住以拳抵胸，发出几声闷咳。
索伦心底有些发沉，无声靠近，宽厚许多的手掌拍抚着卡什尔后背。
“父亲。”
卡什尔摆摆手，“都说了我没事，我也上年纪了，该是时候退休养老了。”
他望着羽翼丰满的索伦，眼底满是欣慰，“帝星早日交到你手上，我也安心。”
索伦一时没说话。
继后和卡什尔感情一般，这他清楚，但伯特毕竟是卡什尔亲生的骨血。
最后落了个被亲儿子背刺，心灰意冷也正常。
但是伯特……
“伯特的事，继位之后你就自行处置吧。”卡什尔像是猜到索伦在想什么，“我老了，没那么大的精力再去管其他的。”
“你母亲在天水星已经等了我很久了。”
卡什尔的声音愈发沉闷，期间伴随着几声压抑不住的咳嗽。
当初索伦的母亲亡故之后并未葬在帝星，而是葬在了曾经与卡什尔定情的星球。
卡什尔去意已决，索伦身为儿子也不能强求。
继位之前，索伦也没忘了先把该收拾的人收拾完。
尼诺和继王后已经废了。
布多纳一干人等也已经被囚禁起来，估计要在里面吃一辈子牢饭。
当晚，索伦就带着苏林眠来到了伯特在宫外的宅院。
守门的士兵见王储莅临，连忙恭敬行礼。
院子里，伯特正颓败地坐在椅子上，眼底毫无光亮，失神地盯着一旁疯疯癫癫的继王后。
继王后已然疯了，华丽的衣裙早已破破烂烂，不知多久没换洗过。
直到苏林眠和索伦走到近前。
他这才怔怔地抬起头，看见两人也毫无波澜，“你们回来了。”
“呦，看来你已经开悟了。”苏林眠双手环臂，新奇地打量着性情大变的人。
伯特麻木地裂开嘴，“我这不是开悟，是认命了。”
不认又能怎么样呢？
母亲疯癫，爱人从天才的地位陨落。
如今甚至连普通平民都不如。
穷其一生追求的地位、权势烟消云散。
甚至就连曾经自认为碾压索伦的等级和精神体很快也要烟消云散。
伯特眼底很快漫上黑云。
回首前半生，他整个人被浓郁到极致的失真感笼罩。
恍惚中他感觉，不该是这样的。
似乎从一开始，让苏林眠活下来就是错的。
索伦就该被他踩在脚下，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而他，就该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受万人敬仰，美人在怀。
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
他恍惚地摇着脑袋，理智在模糊和真实间游走。
像是看到了什么可笑至极的事，他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悲凉，引得在厨房里做饭的尼诺一溜小跑出来。
视线触及苏林眠时，他瞬间变了脸。
尼诺胆怯地直直后退，大脑应激般一阵阵刺痛，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意识瞬间掌控身体，他连续倒退，直到不小心被厨房的门槛绊倒。
顾不得喊疼，尼诺一溜烟爬起来，‘砰’的一声重重将厨房门关了个严严实实。
索伦把尼诺的懦弱和害怕收进眼底，毫无情绪的眸子缓缓从他身上移到苏林眠身上。
“索伦，咱们生来就是死敌！”
“明明我才是主角！明明我才是高高在上的那个！”
狂笑的人突然精神崩溃，疯了一般朝索伦冲过来。
索伦早有防备，在伯特刺出叉子之前，先一步将人踹飞。
苏林眠的报复紧跟其后，金色更加浓郁的精神力凝聚成线，直直贯穿了伯特的大脑。
已经疼昏过去的人瞬间挣扎起来，如同困兽般的嘶吼声不断响起。
厨房里的人却没迈出半步，木门依旧死死关着，连点声音都没传出来。
跟在身后的近卫适时走上前，将昏死过去的伯特架起来。
又闯进厨房，绑了尼诺和疯疯癫癫的继王后。
“你……你们要干什么！我都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苏林眠，你还不放过我吗！！”
害怕到极致的人爆发出凶狠的气势。
尼诺死死瞪着苏林眠，四肢不断挣扎。
任由粗粝的绳子磨破皮肉也不曾停止。
苏林眠蹙起眉，掏了掏被震到发麻的耳朵。
“你沦落到这步田地难道不是咎由自取吗？我对你的报复早就结束了。”
“逼宫是我让你去的？杀人是我让你杀的？”
“明明是你自己贪图权贵，到了该付出代价的时候，却妄想把一切错事都推到别人身上。”
“尼诺，你都快死到临头了，脸皮怎么还这么厚！”
赤裸裸的讽刺和警告让尼诺瞬间找回理智。
一个死字让他瞬间冷静下来，“你不能杀我！星际条约里不允许随意戕害人类！”
“放心。”苏林眠拍着尼诺的脸，“我不要你的命，只是让你重新体验一回偏远星球的生活而已。”
尼诺听到这句话是应该高兴的，但他的表情却变得更加崩溃。
让他回到那群他曾经万般看不起的人手底下讨生活，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不！苏林眠，我求你，你杀了我吧！”
苏林眠和索伦却像是听不到般，径直离开。
“苏林眠！你杀了我！你杀了我！！”
凄厉的哀嚎一直持续到尼诺被堵上嘴押进车里。
远处的天际线上逐渐布满红云。
将索伦和苏林眠的眼睛全部揉上一层暖光。
索伦低头，眼里的爱意满到几乎要溢出来。
“事情告一段落。”他低头在兜里掏了掏，片刻之后单膝跪地，将戒指盒置于苏林眠眼前，“眠眠，我们结婚吧。”
盒子里，小黑蛇头顶着戒指，虔诚的瞪着一双绿豆眼，小尾巴都扭成了爱心状。
“好。”苏林眠轻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