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贺承业几人趁他不在回来偷东西,苏林眠趁检查的时间又叫了个上门换锁。
杂乱的房间没法住人,苏林眠又跟着贺以白坐着贺怀野的车一起回了贺家。
路上,贺以白越想越觉得苏林眠的行为特别解气。
贺以白凑到苏林眠身边,双眼亮晶晶的盯着他。
“内个……”
一张嘴却卡了壳。
“我要叫你什么呀?苏林眠,眠哥,还是……小,小爸?!”
“别!”听到那两个雷人的字眼,苏林眠恨不得把耳朵洗一遍。
什么小爸,他明明也只比贺以白大几岁!
况且,贺老爷子压根也不是那种死变态。
真的是把原主当成小孩来养的。
也就是赵燕玲那个嘴上没把门的在外面胡乱编排。
“你还是叫我眠哥吧。”
“眠哥!”贺以白从善如流,“你变了好多啊,难道生死之间走一遭真的会开智啊?”
苏林眠单手插在口袋里,把玩着收回来的战利品。
“这不好说,原本就长了脑子的才能开,没脑子的死个十次八次也开不了。”
就比如恋爱脑。
一次两次不醒悟,三次四次犯糊涂。
直到最后家破人亡,还能he。
也是够奇葩。
但是这些话苏林眠没说。
面对贺以白懵懂无知的大眼睛,苏林眠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抬起手在对方柔软的脑袋瓜上揉了揉。
算了,还是慢慢教吧。
也不能指望恋爱脑一下子醒悟过来。
“我今天厉害吧?”苏林眠靠着椅背。
“嗯!”贺以白点头,“真的很厉害,你居然能抗住二婶胡搅蛮缠!”
苏林眠摆摆手,“这不算什么,我想教你的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真心疼你的人。比如你爸,比如你哥。”
贺以白又有些云里雾里了,“啊?那眠哥你今天是想到谁?你的爸爸妈妈吗?”
苏林眠摇头,“不,我爸妈甚至都不如你爸。所以我才要把你爸给我的房产拿回来,这样才不辜负他老人家的一片心意。”
贺以白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却又莫名觉得有道理。
坐在驾驶座的贺怀野,默默从后视镜里盯着那两个毫不客气把他当成司机的人。
看着他们一个张嘴就来胡诌八扯,一个天真单纯,别人说什么都信。
刚缓和一些的脑仁又开始胀痛。
中途出公司,贺怀野还有很多工作没处理。
再次把人送回贺家,他又独自驱车赶往公司。
苏林眠跟贺以白并肩走进大门。
路过小花园,正巧碰上在侍弄花草的陈伯。
“陈伯!”
“陈伯下午好!”
两人齐声打了个招呼。
陈伯有一瞬愣怔,下意识抬手回应。
等两人再次并肩走远,他这才眨了眨有些老花的眼睛。
摘下眼镜擦了几下,再戴上。
视线里仍旧是苏林眠跟贺以白没错。
陈伯挠了挠泛白的鬓角,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回到客厅,贺以白仍在叭叭个不停。
面前递来一瓶水,他下意识接过,拧开喝了一口。
这才意识到,他从没在苏林眠面前说过这么多话。
“真没想到,咱们俩还有关系如此融洽的一天。”他感慨着。
贺以白话确实挺多,苏林眠却难得没觉得烦。
他也打开一瓶水送到嘴边。
刚喝了没两口,陈伯突然走了进来。
他径直来到贺以白面前,“小少爷,陈总来了。”
苏林眠握着玻璃瓶的手顿住。
消停日子没过两天,这个遭瘟的就耐不住寂寞冒头了。
贺以白含笑的表情瞬间凝固。
“哦,这几天只顾着研究眠哥开智的事了,差点忘了我还有个男朋友来的。”
这话纯属是气话来的。
他在医院住了这么多天,陈望辉连面都没露。
就算在此之前他们俩吵了架,但是……但是他都受伤了!
他的朋友圈都发了好几遍,这人不仅不露面,连条消息都没给他发过。
现在还来找他做什么?
眼瞧着贺以白的表情低沉下去,陈伯的心跟着提了起来。
贺怀野从小省心,苏林眠又老是不着家。
只有贺以白是他从小带起来的,看他跟看亲生的小孩没什么区别。
每次贺以白因为跟陈望辉吵架躲起来偷偷哭,他都跟着心疼。
“要是不想见,那我找个人去把他打发了?”陈伯试探问道。
“别!”
贺以白立刻抬起头,眼圈泛红,看起来倒真像个兔子。
“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陈望辉捧着一束花迈了进来。
视线划过苏林眠时,透出几分鄙夷。
转瞬,鄙夷消失,落在贺以白身上的视线格外深情。
“抱歉白白,前几天我在国外出差,直到回来才知道你受伤住院的消息。”
贺以白绷着脸,坐在沙发上坚持着没回应。
陈望辉见状,那双盛满深情的眼睛里逐渐泛起忧伤。
“白白,你还在生我的气。”
贺以白依旧没说话。
那道大喇喇的视线落在身上实在太过灼热,让他心底生出几分恼怒。
“白白,我有话跟你说,可不可以让无关的人离开?”
无关的人是谁很明显。
苏林眠展开双手搭在沙发背上,“这是我家,我凭什么走,要走你走。”
贺以白也没接话,气氛逐渐尴尬下来。
陈望辉的手骤然收紧,攥的花束外包装发出一阵沙沙的碎响。
这是在贺家的地盘。
保不齐哪里就有贺怀野的眼线,他不能太过放肆。
“白白,我真的知道错了。”他尽力将火气压下,语气诚恳,“你原谅我好不好?”
说罢,他将花搁置在桌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
“这是我在国外拍卖会上一眼相中的,觉得它特别适合你。”
“我的白白纯洁无瑕,就该配纯洁无瑕的钻戒。”
“拍下它后,我又专门找人在戒臂刻上了你名字的缩写。”
“白白,就算你暂时不打算原谅我,也请收下它好吗?”
贺以白本就是个心软的人,能咬着牙撑这么久已是不易。
哪里抵挡得住陈望辉一轮又一轮的攻势。
“但是你跟别人单独吃饭还骗我在开会,我都亲眼看见了。”
他低垂着眼睛,眼泪要落不落的含在眼眶里,声音里都充满委屈。
陈望辉却仿佛看见了希望。
愿意交流就说明贺以白已经心软了。
他直接三两步走到贺以白面前,单膝跪地,以一种极低的姿态凝望着贺以白的双眸。
“我的错,我不该瞒你,但是那只是公司的合作伙伴!”他急急解释着,“我只是怕你误会,这才没跟你说……没想到还是产生了误会。”
他又生怕贺以白不相信般伸出三根手指,“我发誓!以后绝对不瞒你,要是再瞒你就叫我天打雷劈!”
贺以白瞬间抬头。
陈望辉决绝的声线再次放柔,“所以,原谅我好吗白白?”
贺以白本就不坚定的心再次发生偏移,咬着嘴唇没接话。
陈望辉却已经懂了他的意思,珍而重之的捧起他的手,缓缓将戒指推进柔嫩的指根。
苏林眠的眼里却容不得脏东西。
“毒誓谁不会发,要是真能应验,天底下的渣男早就死绝了。”